岁坊缘因出人瑞 西浦裳鱼旧知名
岁坊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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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坊村位于箬横镇境西南部。据传其地曾有纪念清代百岁老人的石砌牌坊,名百岁坊,村以坊名,简称岁坊。村委会驻墙围里,距镇政府驻地约4.7千米。东临西浦河,西接石桥头镇中央段村,北连新建村,南邻东浦苑。辖区总面积1.18平方千米。辖墙围里、毛家里、王家里、金家厂4个自然村,557户,1718人。1949年属高龙乡;1950年划属西浦乡称第14村;1995年改属东浦镇;2001年随东浦镇并入箬横镇。系沿海平原,有耕地942亩(其中水田920亩)、东浦新塘海塘地113亩,以种植水稻、葡萄、蔬菜为主。林石公路东西向横穿村境,设有公交车停靠站。村内建有菜场、超市、健身活动场。
——摘自《温岭市地名志》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近期,因为“百村行”采访,记者两次走进箬横镇岁坊村。
百岁坊毁留村名
《温岭市地名志》记载,岁坊村因“据传其地曾有纪念清代百岁老人的石砌牌坊,名百岁坊,村以坊名,简称岁坊”。新河镇屿头村也曾有座百岁坊,至今仍留有地名。
岁坊村的百岁坊是为谁而立的?清《光绪太平续志》卷之十中就有记载,称:
百岁坊 一在大闾关帝庙左,道光中为吴成英立。一在四都土坦,为陈晚春立,今地以坊名。
关于此百岁坊,《云浦陈氏文化》中有陈人斋、孔若秋写的《陈崇尧百岁人瑞》专文介绍,文称百岁坊建于清嘉庆年间,是为纪念百岁寿星陈崇尧而立。陈崇尧是云浦陈氏25世祖,名晚春,字荐卿,生于康熙丁酉(1717)年三月十九亥时。
该文称,西浦就在海边,陈崇尧从小就是个非常勤劳懂事的人。农忙时与父母一起下田干农活,农闲时到盐田帮忙晒盐,下海涂讨小海,从来也不空闲。他每天总是天刚亮就起来打扫门前道地,锻炼身体。
文称,陈崇尧年轻时拜流浪到他家的外号“五圣爷”(因一餐五碗饭,一日五碗水而得此外号)的玉环老人为师,学习伏虎拳套路及修复关节脱位、骨折再接等技巧。不出半年,陈崇尧就能像“五圣爷”一般把石锁、石担抛舞得能见其影、莫辨其形。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成年以后在西浦附近各个村庄向青少年推广伏虎拳。同时,他在“五圣爷”当年口传身授的基础上,刻苦钻研,掌握了一套用中草药医治跌打损伤的方法,尽心为乡人调理治疗,赠医施药。他为人慷慨,乐于助人,经常主持公道。
该文称,到了嘉庆丙子(1816)年,陈崇尧虽已经期颐高龄、垂髯及腹,但是鹤发童颜、脸色红润、头脑清晰、口齿清楚,还能挑水浇地、插秧打稻,远近人们纷纷传诵,县官闻知,推举为高寿三老上报朝廷,让他参加当时嘉庆皇帝在京城举办的寿星大宴。同年十二月十六,他不幸在京郊驿站中突然身亡,嘉庆帝闻知后特下旨敕建百岁坊。
百岁坊在20世纪60年代被拆毁,用作造水闸的石料。
因为出了陈晚春这位百岁老人,所以岁坊村文化礼堂内有人瑞讲堂。现在,岁坊村还有一位102岁的百岁老人蒋姐。
岁坊村有墙围里、毛家里、王家里、金家厂4个自然村。其中,墙围里“民国时村周有围墙,故名”。金家厂“原金姓世居,旧时房舍皆泥墙茅屋(俗称‘茅厂’),故名”。这两个自然村多陈姓。金家厂还有毛姓、吴姓。近日,记者在金家厂采访时得知,原金家厂的村民,不少住到马路头(林石公路边上),留居金家厂的多为老人。
至于毛家里,《温岭市地名志》上介绍称,“位于村境西北部。林石公路北侧。以毛姓世居得名。系块状村落。58户,170人。多毛姓。百新小学建于附近。”这里的毛氏据介绍与箬横镇龙岗村毛家洋的龙山毛氏通谱。
岁坊村有三支王氏
王家里自然村“位于村境东南部,林石公路南侧。以王姓世居得名。含围河里、朝西屋等聚落,为点状散村。258户,800人。多王姓。有村级公路,南通往东浦苑,北接林石公路”。
在朝西屋(门牌上写为桥西屋),记者采访了一位王姓老人。据他介绍,他家祖上是从联树桥迁过来的,“联树桥那边的祠堂很大,在庙脚,前面有条河。”根据他的描述,记者猜测他可能属于湖亭王氏。
王氏据说还有从东浦五份头住过来的一支,而人数最多的一支,则是塘山王氏四房土坦派。
这一支王氏来源是1928年时,有位叫王梅坡的青年从岁坊村迁到箬横桥下村墙里。他生于1906年,卒于2003年,生前为温岭市诗词学会会员、箬横红叶诗社顾问。他留下了一册自印的《涧桥吟草》,不过记者只看到其中三四页的内容,自序也只看到一页,上面这样写道:
余原籍东浦乡岁坊村,一九三三年,改业就商,开张药铺于桥下街,忙于业务,无暇及此。又因桥下附近,知音难觅,久废吟哦。及至解放后期,向平愿了,赋闲在家,乃与箬横江凡青、江文澜、朱丹元三人认识,彼唱我和,颇感兴趣,同时对诗境也有进步……
9月10日,记者访问王梅坡老人的次子、三子王公谊、王公才,从王公谊家珍藏的《华夏吟友》一书上,看到该书收录的王梅坡的三首诗:
天台方广寺题壁
息足招提三月天,桃花含笑柳含烟。何时得了向平愿,相与名山结佛缘。
七夕有感
一夕争消一岁愁,情伤织女与牵牛。痴心欲向天庭诉,乞许双星乐自由。
孤山怀古
千古清高说和靖,梅妻鹤子岂无因。只缘一阕相思令,疑是情场失意人。
王梅坡的侄辈人岁坊村原村干部王公吉也爱吟咏,他曾有悼王梅坡诗:
瑞草无灵入病危,床前嘱误托哀思。先生走好无遗恨,挽集编排自有期。
岁坊村还出了一位新诗人,他就是中学物理老师王荣根,笔名阿根。岁坊村妇女过去有织草帽的副业,现在织草帽的人少了,王荣根曾写过一首《编草帽的母亲》,为织帽女写照:
有时,在煤油灯下
有时,在15瓦白炽灯下
记忆中的她
白天围着庄稼转
一到晚上,就围着草帽转
有时,天寒地冻,咸草冰冷、坚硬
她编着编着就编破了手指
有时,天气潮湿,咸草发霉、变质
她用硫磺熏帽
熏着熏着就被熏出了眼泪
那些年,她不断编帽
从2毛到2块,草帽身价一路飙升
而她越来越矮,越来越弯
像一株逐渐枯黄的咸草
在风中,随时都有倒伏的危险
王梅坡是塘山王氏十八世裔孙,生前曾参与续修《塘山王氏四房重修宗谱》,该谱谱序称:“吾宗王氏自普一公肇基塘山(按,新河镇山园村)以来,至今有二十余世矣,至第九世祖存(左丝右华字繁体)公迁居小屿,遂为四房之始祖,其子兴淡公请帖开当,遂名其宅为王店,十二世祖廷皆公由王店定居土坦,遂谓土坦派, 廷生公由王店定居莞渭,遂谓莞渭派,而今两处皆燕誉扬休,芝兰竞秀,何尝非祖德宏、流泽之长也。”
土坦派即岁坊村王家里这一派,村里文化礼堂的介绍中称,岁坊村在百岁坊建立之前,其名当是下土坦,此说似有理。
岁坊昔时渔盐生活
在岁坊村的新王家,记者采访了87岁的王夏生老人,他是塘山王氏,介绍了旧时岁坊村的晒盐讨海生活。
王夏生家是从老王家住到新王家的。他说:
我们这里早日晒盐的人比较多,讨海的人少。早日还有打鱼,用手网打鱼,还有推虾,用虾挈,我也推过。推虾用的虾挈是用两根小毛竹,中间用苎网做的,带一只拔桶,一个簦,一只撩盆,还有一块困草爿(破草席),围在腰部用的,因为推虾人是要裸体走进齐腰深的海水中的,所以要用这个挡一下。
推虾可以推到农历十月,天气冷了以后,就转而张虾虮了。
张虾虮用的工具叫虾虮捕(正字为上四无下划,下服),要搭一下木架子在海里,我们这里的捕法与松门苍山那边的不一样。
虾虮捕也是苎布做的,织起来像一条袋子,有两米多长,一头开口很大,让虾虮进来,另一头有个坤。
早上潮水退下去时,渔民骑着泥马(温岭方言,音近“添”,正字为左舟右忝)下海,然后把虾虮捕里捕到的虾虮倒到桶里带回来。
我们这里以前还张裳鱼(或写为藏鱼,即海蜇),张裳鱼要用毛竹在海中竖起来,五株毛竹可以挂四张捕,这捕是用柴绳织的,就是稻草绳编的,网眼有这么多,挂在那毛竹架上,等裳鱼路过,触到捕就逃不掉了。
现在这边没有裳鱼了,过去的裳鱼从沈家门那边港上下来,我们这里叫西浦岸头,裳鱼是有名的了,我们这里出产的裳鱼,又松又脆,都是自己加工的。
裳鱼入网后,一般一个网有七八个,有的甚至十几个的也有,当然也有什么都没有捕到的。
过去裳鱼多,捕上来的裳鱼用柴绳串起来拔上来,拔到塘坎脚用矾腌,加工后的裳鱼,再担进屋里来,放稻桶里,七石缸、五石缸也有,还有浴桶、浆桶里。
加工裳鱼时,它的头颈部位扔掉的,裳鱼头另外割了。还有一部分也扔了,裳鱼的沿头卷来的地方薄薄的,太厚了就腌不进去。
加工好的裳鱼,会有行贩上门来收,那个时候,温岭(城关)、大溪、石粘这些地方都有行贩前来。那个时候的路也不好,多是泥路。早日来贩裳鱼,只能担两三个、三四个。
我年轻的时候,海边那才热闹,还有推虾的,放拉钓的,都是人。那个时候,我住在老王家,向南稍走一点路,就是塘头。到现在,我晓得有三根塘筑下去了。
最早我们筑塘,都是在夜间筑塘,因为白天有白天的事情。石头是从松门木耳山那边运过来的,再倒下去。筑塘后,我们大队分到了120亩光景的塘田,塘田里先是种咸青,种大米草,目的是淡化土质,改田后种了三四年田,然后改种橘子。我在那边种了三四十年的橘,后来橘树耢了,转而承包给大户种蔬菜,种西瓜。
我在塘地上工作四十年光景,到塘地承包给人种菜、种西瓜才歇下来。
现在到塘地上看看,那才有味道。
岁坊村西北与新建村交界处,建有一座百新水淋口庙。《云浦陈氏文化》一书中收录了陈根德撰写的《浮石香炉与水菱口庙》(该庙还有水沥口庙之写法)。故事称:清朝时,一位叫老五的陈姓男子到海中推虾,虾没推到多少,倒是推到了一只浮石香炉,他祈祷香炉帮他多推些虾蟹后,很快就推到了装了半“拔桶”的虾蟹。当他担着虾蟹和浮石香炉回家时,来到一形似水菱状的河塘边,香炉越来越重,歇下来后就再也担不动了。村民们好奇来看个究竟,不过大家都不能把香炉移动半步,最后,就在石香炉落脚之地立庙,是为水菱口庙。
岁坊村的村小原名立新小学,当时只有岁坊本村人读,后在附近建了百新小学,供(百)岁坊和新建两村学童就读,但仅到四年级,五年级则需到水晶堂的西浦小学就读。现在村里孩子要到箬横三小读书。
岁坊村的学子考上浙江大学等名校的较多,有博士,也有在阿里巴巴、华为等企业任职的。
岁坊村原建有一座岁坊菜市场,前几年因台风损毁,至今未修好。村民种植了葡萄上百亩,有阳光玫瑰、维多利亚、夏黑等品种。而讨海生活,据说现在还有捕野生青蟹苗、野生蛏苗出售的。
岁坊村田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