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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烧塔去,吃鸭去

  丁海明/文

  从井冈之麓到东海之滨,一晃快30年了。我俨然从一个纯粹的江西老表变成了一个地道的新温岭人。人生前25年,我是喝赣江水长大的;人生后30年,我沐浴着新世纪第一缕阳光,在石夫人的千年凝望下,在新河的文笔塔下,栉风沐雨,一路前行。

  文化是我们割舍不断的精神脐带,乡愁是我们魂牵梦萦的记忆驿站,而节日则是赐予我们思念的五彩风筝,只要风乍起,便会吹皱一池内心深处绵长的涟漪。中秋节尤甚,“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等时序篇章,像一幅幅画卷在岁月的时空中缓缓展开,宇宙万民抬头仰望、低头膜拜,感恩土地滋养了我们的生命,赐予了我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让我们在秋高气爽时、花好月圆夜,讴歌丰收,讴歌劳动。我们先民祭祀土地、崇拜月神的传统代代相传,时刻告诫我们要以谦卑之心敬畏土地、礼赞劳动。

  你看,大家都沉浸在仲秋的丰收喜悦中。大江南北,无论是“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还是“香稻啄馀鹦鹉粒,玉盘珍馐满案呈”, 大家都是“家家户户乐陶陶,家家扶得醉人归”。中秋节,台州许多地方都有一个特别的习俗,那就是女婿要挑着两大篮的东西去老丈人家。只有在丰收季节,才会有物阜民丰的热闹场面,女婿的篮子里才会有各种各样的丰盛礼物——月饼、食饼筒、猪肉、苹果等。温岭老百姓借助时令,把中秋最肥美的鸭和芋头放在一起慢慢炖煮煨嫩。一如温岭俗话说的那样:“八月十六一肚哽,新鸭老鸭芋头梗。”

  而在我的老家——赣鄱大地,则大多流行着烧宝塔的习俗。这是一种古老的消灾避邪习俗,先民们向上苍祈福,愿少灾无难、风调雨顺、丰年常在。据清代《吉安府志》记载:“中秋玩月,儿童烧塔为乐。” 在农历八月十五这天一大早,老人和孩子捡拾残砖断瓦,在村子开阔场地,用砖搭好一个六边形的基座,各留一个进火和出灰的灶口,上面再用瓦片一层层错缝叠压,慢慢收腰,搭成宝塔形状。晚上皓月当空,鞭炮齐响,大家净身焚香,点烛祭月。祭毕,三声响锣,烧塔开始。大家添柴加火,泼酒浇醋,火势腾空而起,越烧越旺,而观者云集,载歌载舞,其乐融融。这不是一次简单的烧塔,它寓意着日子红红火火,代表了大家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佳节来临,家族里的人都从天南海北回来了。“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月到中秋分外明,满天清辉勾起人们无限的思乡之情。“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哇,又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我想回到童年的时光里烧塔去,更想携着远在国外读书的儿子去他外婆家吃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