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粽香时
陆明华/文
儿时,故乡的端午是从采撷粽叶开始的。
粽叶一般选择用苇叶。老家门前的池塘边长满了芦苇,郁郁葱葱、翠翠绿绿的,轻风乍起,一条条苇叶迎风而动,像是涌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浪,煞是好看。
熹微的晨光中,母亲趁着太阳未升,朝露还附在叶子上,挎着竹篮到塘边采撷苇叶。采苇叶有讲究,要选那种叶片舒展、颜色翠绿的中叶,不老不嫩,老叶没有韧性,嫩叶没有香味又不经煮。
母亲将采回来的苇叶分成十个或二十个一捆,用细绳分别捆好,然后放在装有清水的盆里。清水要一天一换,既要保持苇叶的新鲜,又要让苇叶在浸泡之后变得更有韧性。
到了端午节前两天,就要准备浸泡糯米了。母亲是个细致的人,选糯米时一定会用竹筛将糯米过上几遍,将碎米统统筛掉,只留下那些颗粒细长、饱满的,也放进清水里浸泡,为的是让米吸足水分,做出来的粽子才糯软可口。
包粽子的日子一般都在端午节当天。一大清早,母亲先采来菖蒲、艾草悬挂于门前屋后,随后便开始包粽子。只见母亲利索地将苇叶交叉摆在簸箕上,将沥干的糯米均匀地撒在上面,中间挖个小槽,放上我们喜欢吃的馅料,然后再撒一层糯米。
包粽子在我看来是个细致活,稍不注意就散掉了,对于母亲却简单得不得了。母亲的粽子包得好,那时,十来岁的我总喜欢守在母亲身边看她包粽子,看着看着觉得不难,也就动起手来:选两三片粽叶,大小搭配,叶尖相交,铺成大约一巴掌宽、七八寸长的长条,双手四指骈并托住两端,拇指压牢,一翻一卷,便卷成一个尖尖的小桶,然后是装糯米,还得用一根筷子戳一戳,再捏拢来,捆扎住,一只粽子便大功告成。那时我必定在母亲身边试着包几只,无奈粽子到我手里就变了样,幼时的我对母亲这项“本事”实在佩服得不得了。
煮粽子则是个耐心活儿,先将水煮沸,再把粽子放进去。水要没过粽子,绝不能让粽子露出水面,否则很难熟透。这么多粽子都要在大锅里进行熬煮,放到用柴草燃烧的土灶上,需要一人坐在灶前添加柴火,只听柴火呼呼作响,火焰照得脸蛋红红。先是用大火伺候,粽子半熟时再改用文火,不紧不急,慢慢煮。
等到屋子里开始弥漫粽香,母亲会拿双筷子去戳,感觉弹性不错后又将粽子拎出水面,仔细观察苇叶的颜色和粽子的饱满程度。揭开锅盖那一刻,将粽子提出水,随着氤氲热气扩散,满屋生香,香气弥漫左邻右舍,我便有了莫名的激动。
儿时,孩子们的端午是在欢乐与玩闹中度过的。端午那天,孩子们出门时要在胸前挂上一串串小粽子,寄托着长辈无限美好的愿望。然而我们并不会多想,只是呼朋引伴、四处串门,好心的婆婆婶婶们总会像变戏法一般,拿出特制的小粽子给我们挂上。
儿时端午,粽香回忆充满着温馨。如今,吃粽子已不再是奢侈的事了,人们过端午节也更加丰富多彩。而不管生活如何改变、日子怎么红火,粽子的味道始终代表浓浓的亲情,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