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福地青屿山 凿池岩顶种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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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第八福地青屿山 仙人画船在山间

　　道教神仙所居的名山胜境，总称洞天福地，有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说。

　　唐人杜光庭的《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在《七十二福地》一节中记载：“地肺山，在茅山，有紫阳观，乃许长史宅。石磕源，在台州黄岩县峤岭。东仙源，在温州白溪。南田，在处州青田。玉瑠山，在温州海中。青屿山，在东海口……”

　　其中的青屿山，在1999年贵州人民出版社的整理本《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全译》中，泽注者王纯五认为是在江苏连云港。也有人认为这青屿山在福建。还有一些人则认为，青屿山在温岭今温峤镇的青屿，如李晓实著、青岛出版社2007年版的《人间秘境 中国道教的洞天福地》一书，就这样记载：“青屿山，位于浙江省温岭县的青屿乡中，属北雁荡山余脉。其山峰岩精露，落势凹陷如壶，故古名月壶谷。但道书对其所在地却多语焉不详，或谓之在东海东，近‘扶桑’处。青屿山下的青屿头海拔165米，所产的岩石色泽青紫，浑园（圆）如卵，去粗皮数层后可见石心纯青，坚润可琢砚。唐宋时青屿山尚临海，自江湾远望，山下岛屿竹林丛茂，翠发如点黛，故以青名。”

　　朱封鳌、曹志天著，宗教文化出版社2023年版《台州洞天福地文化研究》一书第四节《清屿山福地——中国道教第八福地》也将清屿山（一作青屿山）定位在温岭（原）青屿乡：

　　清屿山（一作青屿山）福地位于今浙江省温岭市西南67.5（记者按，此数字不确）公里的青屿乡，濒临乐清湾。

　　唐代高道司马承祯《天地宫府图经》中记载：“第八清屿山，在东海之西，与扶桑相接，真人刘子光治之。”

　　清屿山古时属浙江省黄岩县，后因辖区变更属太平县（今温岭市的旧名）。据《太平县志》记载：其山“山势凹深如壶。土人名月壶谷，有池在高处，广数亩，夏多白莲。石圆如卵，重或数十斤，色青紫，粗皮剥去数层，石心纯青坚润，可琢为砚。崖际日光悬映，苔藓中隐露舟状者四，帆橹毕具，名画船岩。云曾有仙过，视海上商船往来，戏以指画，迹遂不泯。其下有屿，竹木丛茂，翠发如点黛，故得青名”。

　　这一段记载，具体描写了清屿山奇特的山势，神奇的圆石，胜迹“画船岩”的由来，以及何以名为“清屿山”的缘由。

　　前文所引的《太平县志》系清《嘉庆太平县志》卷之一下。而《台州洞天福地文化研究》同时又提到：

　　清屿山为“真人刘子光治之”。刘子光，汉时人。唐代李冗《独异记》中曾记载着一个关于他的故事：“汉刘子光西征，遇山而渴，无水。子光在山南，见一石人，问之曰:‘何处有水?’石人不言。乃拔剑斩石人，须臾，穷山水出。”这个故事还载于《太平广记》卷三百九十九“水部”。除了这个故事，清屿山中的胜迹“画船岩”也是一个很神奇的故事，说的是清屿山面向大海的悬崖上，苔藓掩映当中隐隐露出四艘船一样的岩影，岩影中白帆橹桨惟妙惟肖。其由来是古时曾经有神仙从这里经过，看见大海上商船穿梭往来，兴之所至，伸出手指，照着海上商船在崖上指画。划过后，崖上留下四艘商船模样。从此，历经几千年的风雨侵蚀，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但是月壶谷山池，却不是天然形成的，有记载是人凿的，因为清代花山修梅吟社诗人冯芳（1811-？）外婆家在青屿，他曾写过两首七律《过月壶谷即事有感有序》。据诗序，他的娘舅刘莲舟与其父曾在画船岩上读书，在上面建屋凿池，定名月壶谷。乙未年（1835），他重访青屿时，月壶谷读书屋已改为道观。

　　冯芳的诗与诗序是这样写的：

　　岁乙未畅月，奉慈命之青屿，收先妣骨归葬蒋山，遂登画船岩，刘莲舟舅氏曰：“此汝先人与我读书处也，当日建屋凿池为小隐计，因名月壶谷。”池艺莲，而池中小亭已圯，土豚在焉。屋今改为道观，惟败荷枯柳犹是当年物也。泫然赋此，不禁陵谷之感云。[一]

　　翠微杂沓径嵚岖，曾筑岩凹屋一区。千尺好山环几席，半潭寒水浸芙蕖。偶来胜境犹疑梦，道是先人此读书。无限山丘华屋感，不禁恸哭效唐衢。

　　大球落照色苍然，四望山村起暮烟。地主开樽欢此夕，老人倚烛话当年。扪萝共去寻孤冢，荷锸相随过画船。夜半招魂何处所，海天霜月浩无边。

　　原注：[一]刘莲舟先生云：吾与汝父凿池时大费银钱，今为田水利。而邑志不载何人所作，即“月壶谷”亦不载何人所名，岂此境乃天设耶？

　　冯芳还有一首绝句也写到了其父隐居仙人画船一事：

　　昔我先人隐画船，凿池岩顶种红莲。月壶谷自有仙气，今日仍然住学仙。

　　《柽山刘氏宗谱》收录了一组类似八景诗的八首诗，其中两首：

　　柽屿樵歌

　　青山霭霭路迢迢，磵户无人草树饶。忽听歌声出林樾，夕阳隐里有归樵。

　　仙人画船

　　艅艎舴艋不须详，仙迹居然石上彰。闻道蓬莱舟莫渡，一帆何事费思量。

　　靠海吃海讨小海

　　2月20日，因“百村行”采访，记者专门来到温峤镇青屿村。现在的青屿村，系2018年8月由原青屿村、半山村、下金前村三村合并而成。

　　记者先是来到原半山村的黄酒盘自然村，这自然村介于半山与下山头之间。《温岭市地名志》介绍称，旧称黄狗盘，后谐作今名，也作王九盘。地名出处无考。

　　在这里，记者邂逅了70岁的张富连，他的父亲张二妹曾长期当半山的大队书记。

　　张富连告诉记者，他现在所住的地方，原来是“饭箩头田”，是海涂改起来的，前面那一片，现在成了工业区的，原先都是海涂，50多年前，还是村民们讨小海的地方。

　　“早日长年落海，即便是冷天，也落海的。”他介绍说，当时作业种类很多，有推鲻鱼、张弹胡、牵蟳（捕青蟹）、捉沙雨（捉泥螺）等。比如推鲻鱼，渔民们要带一只拔桶，用绳吊在腰部，还要带一口撩网，在潮水中碰到鲻鱼时，用撩网从下面撩起来，放到拔桶里。推得多时，二十多斤（总重量）都有的。除了卖鲜鲻鱼外，他们还晒鲻鱼薧头，鲻鱼鲜的角把钱一斤，晒干卖三四角一斤。

　　张弹胡（弹涂鱼，即跳跳鱼，也有的写为弹鲋），有两种捕法，一是用毛竹管诱捕，一是钓，后者难度大一些。张弹胡用的毛竹管25公分左右长，有的更长一些。退潮后，人们带着装着弹胡竹管的拔桶来到海涂，看到有弹胡洞，就将毛竹管埋在边上，在洞口用泥糊一下，弹胡从自己的洞里出来后，回洞时搞不清楚，就常误钻进竹管里，跳不出来。所以，方言俗语有“弹胡钻竹管”一说，形容自作自受。张富连说，其实弹胡很“奸”，他们在塘头观察时发现，当弹胡误入竹管中后，还有同伴在竹管口，把自己的尾巴伸进去，让里面的弹胡兄弟咬住尾巴，从而将其拉出来，真是神奇。

　　还有牵蟳（捕青蟹）。作业方法大致是，将毛竹劈爿，劈成一爿一爿长长的，柴绳先搓起来，再把竹爿夹进去，上下有五根绳。这样的一张毛竹帘为2.5米左右长，在潮水退下去后，在海涂上打上桩，将毛竹帘弧形状布置在海涂上，等潮水涨上来再退下去，青蟹会被阻挡在帘内，并不会翻越出去，如果用网的话，会从网眼上爬出去。

　　还有捉沙雨，腌沙雨是人们喜爱的一种下饭菜，也可鲜食，在上半年梅雨季节时，沙雨最肥，有俗话说“雨花梅梅，沙雨成堆”。

　　除了靠海吃海外，当地人还靠山吃山，当地山地多，种番薯的也多。黄酒盘的3队，当年卖粮任务薯丝有上万斤。

　　在张富连的记忆中，七一塘倒的那一年，1972年还是1973年吧，分红最多。“大分红，大队算小分红，自班人算，在大队里算，七八角一天，在自己队里算，块把钱一天。”

　　半山的刘氏与原青屿村一样，是柽山刘氏。黄酒盘的张氏则是姆坑的武溪张氏，是三房。“半山（大队，也曾称镇海大队）以前有7个小队，下山头有2个队，半山2个队，是5队和6队，岭脚7队（多罗姓），黄酒盘3队。黄酒盘这个小队的人，过去有百把人，生男孩的较多，现在公务员、退休工人较多，搬到外面居住的也较多。”

　　筑塘海角插禾苗 愚公移山不惮劳

　　而在原下金前村的杨郎头自然村，记者采访了王友连老人和另一位陈姓老人。现在杨郎头的马路边，还有一处斗门，海塘排水用的。

　　前面提到的清代诗人冯芳，在其诗集《蕊渊渔唱自怡集》中，有一首写青屿筑塘的，内容为：“筑塘海角插禾苗，塘脚冲坍一夜潮。数万金钱空费尽，可怜精卫恨难消。（原注：青屿筑塘田多破产者。）”

　　青屿人在海边筑塘，向大海要田，早在清代就有了，也延续到如今。在王、陈两人的记忆中，五十多年前的筑塘是难忘的记忆。“筑塘，不分冷天暖天，筑了五六年，才把塘筑好。”筑塘时，由生产队（小队）让社员们捉纸圆（抓阄），轮到谁就谁出工。

　　王友连小学毕业后就去参加筑塘了。“青屿公社的陈书记是温西山下人，他号召我们说，担来健，担来健（快点担的意义），夺下良田三千亩……”

　　原青屿村（时称大队）则出现一位学“毛选”积极分子邱二姐，他在围塘战斗中表现突出，学“毛选”心得，曾刊于《浙江日报》。《中国共产党温岭历史第2卷 1949-1978》记载：“青屿公社青屿大队第十三生产队贫协组长邱二姐，是个退伍军人，在学习毛泽东思想热潮中，以为人民服务和愚公移山的精神，积极参加开山筑围塘战斗，三次被铁锤误击致伤，昏醒过来，说没什么，继续干，还多次自告奋勇排哑炮，被评为学习‘毛选’积极分子。县委于1966年4月19日发文，号召全县干部、群众学习王小妹、邱二姐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的先进事迹。之后，全县学‘毛选’的群众运动更加高涨。”

　　据说，青屿塘筑好合龙后，先是种了几年的咸青，然后种柑橘，当年这里的柑橘也是比较有名的。现在，当年的塘地，一部分变成了工业园区，一部分原来种葡萄的，改种其它农作物了，记者在下金前看到，有种连片大棚土豆的，来自大球村下保的承包户正在雇工收土豆，杨郎头的田中，还有正在收花菜的。

　　名产青屿梨 传说仍美丽

　　青屿梨是温岭的名产，非常有名气。民国《温岭县政概况》一书，在写到温岭的农特产品时这样介绍道：“他如坞根、梅溪之茶叶，坞坑、洞下之紫菜，青屿之梨，肖溪之杨梅，均为佳品，惟产额无多。海产则以黄鱼、带鱼、海蜇为最多，墨鱼、猪鱼、蟹、虾、蛏、[虫][采]等次之，鱼翅、鱼唇亦略有出产，松门所产之白鲞尤属名驰杭沪。”

　　青屿梨曾在多个版本的民谣中被传唱过，如其中一首《温岭特产歌》这样唱道：“……肖村萝卜红叮咚，高桥荸荠三根葱。南瓜出在肖泉村，摘来喂猪顶要紧。三塘四塘跳弹鲋，长沙莞岙捉泥螺。青屿出产箬包梨，横山谷岙出产花生米。神童门格硬糕，卖鱼桥格肉包……”

　　有一份专业资料介绍称，青屿梨即蒲瓜梨，是从温岭市梨地方种质资源中选育出的优良晚熟梨品种，“原名箬包梨、青屿梨。果实倒卵形，平均单果重467克，果皮黄绿色，套双层袋后呈黄褐色。肉质稍粗、松脆，汁极多，味甜酸适口，略有香味。果实可溶性固形物含量12.6%。9月中下旬成熟。果实极耐贮藏。”

　　这回记者在青屿村，特意询问了一下青屿梨的近况，原来以为当年这梨那么有名，现在应当还有一些，一问才知，青屿村的青屿梨只有一株，早已成为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当地人告诉记者，这种梨味道非常好，不涩口，并且奇怪的是，一般的梨切开后会氧化变色，但这梨不会变色。村民刘春才告诉记者，那一株传说中的青屿梨，是在村民刘新才父亲的水井边，是刘新才家的。他曾听父亲介绍说，在民国时，刘家请了琛山的金氏地主来青屿品赏青屿梨，8个人，特意只拿出来7个梨，结果分爿后，刀痕都看不出的，众人品赏后都说好，就这样名气传播开来了。

　　城东肖村乌龙岙的梨也是青屿梨品种。刘春才说，村里的刘福明是在台州农校读过书的，曾引种了其他品种的梨，那个品种也较好。但是，原来的那株青屿梨，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消失了，原来有引种到其他地方的，如梅溪，在本地的青屿梨消失后，他也曾去寻访，想引种回来，但因故未果。国内知名自媒体“花果飘香”创始人王涛（和滕文元合著有《大棚梨与寄接梨》一书）还在温岭市农林局工作时，他常去其办公室交流，曾经向王涛介绍过青屿梨的有关情况。

　　柽山刘氏为青屿大姓

　　刘姓是青屿村（包括原青屿村、半山村）的大姓，是柽山刘氏。刘春才非常热心，为记者借来了《柽山刘氏宗谱》。据谱载，柽山刘氏先世为汉高祖刘邦十一世孙刘公顺，其孙刘惠麟，为避王莽乱，迁镇江，后迁黄岩柔川。至贵璧公，再由柔川迁柽山。“柽山就是庙山，原青屿小学现为幼儿园的那座山，山上生柽树。”刘春才说。

　　原青屿村的保界庙为虎太庙，这个“太”字，正字应是“拖”，就是叼的意思。据说，下金前人欲在金鸡山下修庙，青屿人趁夜去偷了栋梁，放在庙山这里，故称是老虎叼来的，因此立庙为虎太庙，该庙主祀萧圣帝主。下金前金鸡山上，则有杨府庙。

　　青屿村

　　青屿村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