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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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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洒满母爱的“缝被子”

  杨光武/文

  冬天到了,天气渐冷。近日大晴天,阳光暖暖的,适合洗洗晒晒。

  “晴天好天气,你把被套拆下来让我拿去洗洗,那床棉被太薄了,天气冷了,换床厚的冬被盖呗。”妻子冲我喊道。

  我放下手里的手机,走进房间,将床上的被子拿起,找到被套的拉链头随手一拉“呲啦”一声就开了。但随着拉链的拉开,一种深藏在心底的、熟悉的拆被子换被套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记忆的阀门仿佛被拉链头一下打开……

  记忆中,小时候帮母亲一起换被套缝被子,是一件又好玩又快乐的事,印象深刻。

  儿时盖的棉被可没有现在的鹅绒被、蚕丝被这样简单方便地直接套个被套拉上拉链就可以了。那时的被子换洗是要用手工拆去缝合线,换上干净的被面被单重新用粗棉线再缝合上的。一床被子分三层,上面一般是印有龙凤呈祥、鸳鸯戏水或牡丹花、红囍字等图案的红洋布被面,中间是棉絮,最底层是简约的素色或条纹图案的棉布被单。一床完整的被子是需要将被面、棉絮与被底三层用手工去缝合好,才能正常使用。

  母亲每次换洗被子,都是挑选冬日里的大晴天。那个时候的我总喜欢睡懒觉,母亲到了换洗被子的时候都会提前催我起床帮她拆开被套。拆被套这个活我非常喜欢,因为很好玩。先找到缝合被子的棉线头打结处,然后解开线结,一手推着被子,一手拉着线头猛地一拉,被子皱叠成一团像条蚯蚓似的,等整条棉线从一个个线孔里抽出,轻轻一抖被子的一角,那“被子蚯蚓”又不见了,很好玩。

  我在玩,母亲在催。被子是三层的,我拿开上层的被面,抱起棉絮挂到门前晾衣服的毛竹架子上晒。母亲将被面和被单先放进加了米汤水的大木盆里浸泡好拿到小溪里去洗。

  洗好的被面、被单晒到下午太阳快下山时就干了。母亲找来又长又宽的晒谷子用的“垫子(用竹篾丝编织的垫子,一种农家常用的农具)”铺展在客厅的地上,用干净的旧毛巾擦干净后,我和母亲一人拉住被单一头的两个角,轻轻地平平展开,铺在垫子上,将厚厚的棉絮摆到被单的中央,盖上被面,用底层的被单将被面与棉絮包裹起来,折叠好四个被角,母亲就开始准备缝被子了。

  一根长长的大号钢针,母亲左手捏着针尖一头,有穿针洞的一头朝上,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长长的粗棉线的线头放进嘴里蘸点口水后用手指搓搓,捻成尖细的线头,然后凑近穿针洞,眯起眼,对准,穿过去后,拉齐粗棉线的两头并拢打个结。再在右手中指套个顶针就开始飞针走线地缝被子了。

  母亲从一个被角起针缝起,一针一线,穿进去,顶针顶一顶,钢针带着线,拉出来,稍稍拉紧后,再缝下一针……母亲仔细地缝着被子,我却把棉被子当“玩乐场”,等到母亲缝了一半时,我就光着脚丫爬到被面上翻着跟头,来回打滚的疯闹。母亲非但不生气,反而停下手中的活坐在一边哈哈大笑:“捣蛋鬼,滚破被子,你夜里小屁股没被子盖!”等我玩累了,闹够后,母亲才赶紧拿起针线在被子上快速上下翻飞密密缝起另外一边。

  母亲做针线活是高手,缝出来的被子,缝线笔直,针脚间距匀称,松紧适度不起皱。

  冬天,山村里的夜间特别的冷。但有一床母亲手工缝的棉花被盖在身上温暖如春。

  岁月匆匆,往事难忘。儿时盖在身上的那床缝满针线的棉被子,那一针一孔里缝进了深深的母爱,它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甜美的童年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