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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阳季氏创书院 展帙操觚信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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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黄晓慧

  《温岭丛书》甲集第十三册为《释妙明集李际时集季元春集林之松集林汉佳集周鉴集陈应辰集》,其中《季元春集》就是季元春所著的《定余小草》。

  关于此书及作者,清《光绪太平续志》有介绍:

  《定余小草》国朝季元春我亭著。元春小名忠发,字鸣庚,增贡生,居莞田,乾隆时人。苕溪吴岱望跋云:“我亭先生著述不下十万言,今所见《定余小草》,古鼎出土,老梅著花,皆五旬后作也。”又有乾隆丙申射阳李汝麟序。

  在温岭,城西莞田、高洋村,温峤镇茅洋村高丘,松门东门,大溪田洋季村都有季氏分布。10月31日,记者动念去城西街道高洋村作“百村行”采访的目的之一,就是探访季氏宗谱。

  因为2013年开始的高洋村城中村改造工作早已结束,高洋村已今非昔比,该村有高洋、东岸、淡水桥三个自然村,现村里改造后的建筑分为一区、二区、三区三个区域,有五层的通天式房屋和四层小康型住宅等房型。

  在与市医疗中心仅一路之隔的一区,有一位住户告诉记者,她家入住还不到三年。

  记者在中午饭点看到,一区北面的几排,尤其是北面第一排,各种餐饮店应需而生,有牛肉面、海鲜面、沙县小吃、缙云烧饼、快餐店等,光临这里就餐的,大多是到医疗中心看病、探望、陪护的人。

  消逝的东岸四合院

  高洋村最东边的东岸自然村是三区,是李氏、陈氏聚居地,在城中村改造前,记者因为认识东岸李氏的李智初中药师,曾经走进这里,他住的那幢比较完整的四合院建筑给记者留下了很深印象。2016年1月,在东岸拆迁前,本报记者潘国志还专门采写了《整村搬迁,搬不走四合院满满的回忆》长文。当时,他采访了在四合院中长大的时年92岁的李尊俭老人,李尊俭介绍道:“进门便是台门,两侧都有雕花,是司马第和观察第,有功名的人才可以在此下拜,门栏两边各有石凳,也是有功名的人才能坐的,这里也是四合院的一进……再往里走,便是二进、三进。二进之处有屏门,屏门过后是天井,天井两侧是两处横楼,而上间则是公用之处。”报道称:“这座四合院坐东朝西,承载了太多高洋人的记忆,也延续了李家数百年的血脉。”

  因为李智初先生已去世,记者根据一村民介绍去找已近百岁的李尊俭老人,却得知他在泽国住院,不方便接受采访。好在当天下午,记者在一区采访到了原住东岸的退休校长李云清先生,借阅了《花坞李氏宗谱》,并了解了一点东岸李氏的历史。

  花坞,就是坞根的别称,花坞李氏后裔分布在温岭、玉环两市,有东里房、西里房(此两房在温岭坞根)、中岙房、白溪房、东岸房、路桥房、横坑房等房。民国廿三年(1934)重修过一次宗谱,1986年、2009年又重修了宗谱,2009年修谱时,李云清应邀作了谱序。

  李云清所作谱序称:

  我花坞李氏源自山西太原,北宋年间迁居台南赤城,传七世后再迁坞根矣,自此瓜绵瓞衍,人丁兴旺,蔚为盛族矣。又历数世,因生齿日繁,族人渐感花坞地域狭窄,难以发展,故乔迁莺寓者不一而足,有大透公迁白溪,世禄公徙东岸,存美、存厚公居中岙,存满、小贵、存戚、存震、存霖公居路桥,存福公居楼下,存禄公居屯田,各立小宗以延本支,家族流衍,族茂丁旺……

  而《民国浙江通志稿》第四十册著述考中收录了《东岸李氏宗谱》,称是“清·温岭□□□纂修。始迁祖允中(按:即显忠,《宋史》有传)为邵宏渊所构,谪官来台,再迁绍兴”。

  清太平县最后一个举人赵佩茳在《石芙蓉馆集》中有一文论东岸李氏始祖李允中与李显忠是否同一人相关问题。

  历史上,东岸李氏比较富足,这从拆除后的四合院也可看出来。据李云清回忆,东岸这地方原来是四面环水的,过去人们相信风水之说,说不能造桥,就靠拔渡船出入。东岸人特意不在东岸造桥,而在邻近地方造桥,如高洋戴那边的一座桥,是东岸人造的,神童门山后桥也是东岸人造的。东岸人比较富裕,“土改”时,就评出了7个破落地主。而邻村现横峰街道高洋王村,过去有民谣:“高洋戴,讨米老倌载加载;高洋王,讨米老太双打双。”高洋王村勉强评出的富农,都还不如东岸的中农富。

  过去,东岸有四五个台门,李智初住的地方是最后一个台门,而李云清原来住的最前面的一个台门叫白墙里,四周有刷白的围墙。

  李勉斋卜筑仙化洞

  《花坞李氏宗谱》收有赵佩茳撰写的《清封武德骑尉勉斋李老太翁家传》,称李勉斋“自幼醇谨,一切纷华靡丽,不足以撄之。壮岁之后家已隆隆起,以孙乘鳌贵,赠封武德骑尉”。因为他的孙子李乘鳌是武举人。

  “公又慷慨好施者,乡里公善之举,未尝不踊跃乐输也,亲故缓急之求,未尝不黾勉以应也。常岁时行郊野间,见贫窭之子,出怀中金予之,不问其姓名而去。又尝置地若干亩,为之冢域,并陆续具义轊若干,其有丧无所贫不能敛者,曰是诚在我,其见义有为,盖馆其家时所耳闻而目见者。”

  李勉斋还与神童门仙化洞有点因缘,林树琪撰《仙化硐庆云宫募化落成记碑》载:“相传乾隆间,东岸李公勉斋始卜筑于此,屋仅四楹,登临之顷,若有凭虚御风羽化登仙之乐,因名曰仙化。僧招通云游至此,与公一见,相契最深,后勉斋公谢世,招通亦徙居雁荡。风霜侵蚀,墙宇遂倾……”黄岩王舟瑶撰《仙化洞记》则称:“乾隆间,有李勉斋者于洞外结屋数椽以为游憩所。年久代远,风剥雨蚀,势已就圮。光绪庚子理鉴徒师至敬自雁荡来此,爱其幽胜,极意经营,展拓旧址,募筑宫观,未及数载,焕然一新,牓曰‘庆云宫’。”

  东岸李氏双节坊立神童门街

  据旧志记载,神童门还曾有为东岸李氏李永兰妻陈氏、李永济继室金氏而立的一座“双节坊”,清《光绪太平续志》载:

  李永兰妻陈氏,莘塘庄人。结缡五月而永兰死。视含殓毕,潜投于河,遇救得生。舅姑多方劝慰,乃强进饘粥,寝柩侧者三年。与娣永济继妻金氏妯娌甚睦,同居共织,彼此相依,并青年寡鹄,养亲抚子,备极艰辛。知县刘以“双节流徽”奖。咸丰间旌,建坊神童门街东。

  这里所说的“子”,即东岸李氏李厚斋,据叶蒸云所撰《厚斋公赞》,厚斋“名锡龄,字贵坤,厚斋其号也,少失怙,出嗣胞伯永兰公后,永兰公亦早逝,世母陈太恭人及生母金太恭人抚之成立”。就是说,李贵坤的生父是李永济。而现在在神童门村的市级保护文物,据市文化馆叶艳莉考证,建造年代应是道光二十八年(1848),有点对不上。

  冯芳曾馆东岸李氏

  清代修梅吟社诗人冯芳曾在东岸李氏私馆教书,他在咸丰十一年(1861)写过两首《馆东岸李氏》:

  记是花生日,莞河放小轮。

  出门作孤客,昨夜梦慈亲。

  妇哭村篱月,乌啼岸柳春。

  空增离别色,灯焰碧于磷。

  愁向危楼倚,荒村落照中。

  牛羊归极浦,鸿鹄绝樊笼。

  水绕秧田阔,山围鸟路通。

  不情此桃杏,但解笑春风。

  高洋老大船,淡水桥草籽行贩

  淡水桥自然村是蒋氏聚居地,高洋自然村则是高阳季氏的聚居地,有首《地名谣》称:

  碗头山墙弄,芷胜庄卖粽。

  新基糕干坯,高洋老大船,合岙、范岙垃圾灰。

  琛山财主,起屋烧炭,螺屿“八碗”当饭……

  这“高洋老大船”一句是什么意思?记者特意去询问了包括李云清在内的高洋村多位老人,据他们介绍,过去,高洋自然村摇船为生的人挺多的,就留下了这句话。还有一句是讲淡水桥自然村的:“淡水桥,草籽行贩。”所谓的草籽,就是春花作物黄花草(苜蓿)的种子,淡水桥人过去有贩卖草籽的副业,据70多岁的一位村民说,那是很早的事,他也没见过草籽行贩。他记忆中,曾经,淡水桥人卖甘蔗苗还是挺出名的。

  高阳季氏源于天台迁自莞田

  记者之前搞不清楚,高洋的季氏与松门的季氏是否同源?这一回采访,访到了高阳(即高洋)季氏《树本堂家乘》,这是清代高阳季氏十八世后裔季会东编的,发现原来不是同一源(松门季氏一支从江苏至松门卫戍边定居)。

  关于高阳季氏的来源,季会东在《图序》中这样写道:

  吾族自宣奉大夫孟宾公由处青田迁天台之湖崷,嗣是而方山,而西门,而莞田,湖崷其本源,莞田其支流审矣,松山行简公之订谱也,湖崷、西门、莞田统而为一,所以不忘其先耳。

  根据《树本堂家乘》记载,天台湖崷派始祖为季孟宾,唐宣奉大夫。第六世季仁峦为黄岩方山始祖。高阳季氏为莞田派,莞田派第一世季文达,字朝显,号临流,历官荆湖制置使,配黄岩河边张氏。生子四人,仕欣、仕欢、仕喜、仕进。文达“公生于宋宁宗庆元六年,卒于度宗咸淳五年,葬于鳌头之原”。

  二世仕进,字尚来,号见斋,历官提举,配三山贺氏,是为莞田始迁祖,生于宋理宗景定三年,卒于元顺帝元统二年。

  仕进生天爵、天禄,天爵生云霄,云霄生幸贤、幸俨,幸俨第三子孟伦,孟伦第三子莞生,裕七,字从本,号见山,配南监赵氏(赵逢甫公女)、河岙陈氏,是为高阳始迁祖。生五子。

  莞生是莞田派第七世,家乘中称:公善立产业,不事浮靡,不作无益,苟非所有,一毫莫取,立心端平,和以待人,恕以及物,犯亦不屑较,岁晚又迁高阳而居焉。公生于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己未六月二十一日亥时,卒于英宗正统九年甲子十二月三十日巳时,享年六十有六,葬于范山之原。

  第十五世型芳,讳诺,字光谟,号式千,邑庠生,补太学生,考授州司马,配新街林氏、翁岙谢氏。

  第十六世洪憓,型芳次子,讳滨,字瀚若,号颖川,配小泾陈氏、钱塘徐氏。

  第十七世忠发,洪憓子,讳元春,字鸣庚,号我亭,邑增生,配泉溪林氏。

  第十八世昌北,讳会东,字孔江,号兰圃,儒学训导,配新河李氏、扁屿钟氏。

  菉竹书院育英才

  从家乘中可以看到,高阳季氏曾经创办过菉竹书院,家乘中有乾隆元年进士林立正撰写的《菉竹书院记》:

  ……吾邑与平泉接壤,而高洋介乎其中,为两县击柝相闻之地,地广而人众,奇尤异敏后先辈出,咸裹粮负笈,求良师友而托处焉。盖是时书院之制阙如也。季君颖川,有道君子也,复雄于资,往交游京师归,稍访其制。于宅之后楹作屋若干,以处其宗人与乡之俊彦彼来学者。当此闲花开落,好鸟嘤鸣,展帙操觚,信可美也,抑有感焉。

  书院之设,省会都邑,官府主之,堂室基址,载之志乘,故能久而不敝。若夫乡塾,不过志士仁人仰承圣化以广其乐育之思耳。其人无权势之足藉,地又僻在一方,其卑者既不足与诗书之泽,而奇杰有造之士,或又蹈常习陋,漠焉不思创制之心,以副其作人之意,致不数传即兴慨于聚散无时,成毁有数,当亦有志者之所深虑欤……(本文略去首尾)

  家乘中还收录了太平县知县张仕骧、陈诚及教谕、训导及其他一些文人咏菉竹书院的诗,教谕、训导署名作“平泉司谕”“平泉司训”,其中有秀水朱嵩龄的一首:

  结社水一方,浓阴覆梧柳。

  后有静远居,萧然脱尘垢。

  牖悬破霜匏,壁挂洗匏帚。

  片石当堦横,闲闲坐逸叟。

  倦眼已朦胧,陶诗尚在手。

  见我两相忘,共饮匏中酒。

  朱嵩龄在太平县志中写作朱松龄,号予斋,秀水(今嘉兴)人,是著名词人朱彝尊的侄子。

  其诗集《予斋集》中,就有《太平海物》四首诗,分咏蟳、鲎、蛤、四种海产品,即青蟹、鲎、蛤、藏鱼(裳鱼,水母),如《》:

  水母无一官,异类效其职。

  笑彼腑脏全,奈何鲜知识。

  家乘中还有太孺人谢氏(十五世季诺夫人)六十、七十、八十寿诞时,太平县知县、教谕、训导和姻戚、其他文人所作的寿诗、寿文。因为时间跨度达二十年,所以太平县知县、教谕、训导作者收录得不少,如知县左士吉、赵时暎(县志中作火字旁),教谕平世增、金德培、孙兆嘉、沈澐,训导朱篆等。

  季元春好吟咏

  家乘中还收录了季元春、季会东的一些诗作,如季元春《村居十咏》(并序)。因为季氏十三世祖具屏公已作有八景诗,季元春又集杜甫诗句,作了《村居十咏》十首诗。

  如其中一首《书楼课读》:

  水静楼阴直,天虚风物清。

  野花随处发,村径逐门成。

  诗是吾家事,书从稚子擎。

  眼边无俗物,但使寸心倾。

  季元春的这组《村居十咏》及家乘中的另外一些诗,均已被收录在《定余小草》中。不过点校者楼波在点校时,应当没有访查过《树本堂家乘》,所以没收录季元春生平有关资料。

  另外,清《嘉庆太平县志》卷之一《罗屿》一条,收录了季会东的《夜过罗屿》:

  千家灯火已黄昏,独客归来竹外村。

  应笑白云心一片,曾招圆月过山门。

  这首诗也收录在《定余小草》七言绝中,只不过首句作“万家灯火已黄昏”。这首诗究竟是父子中的哪一人所作?记者感觉更可能是季元春所作。

  高洋保是神童门关庙的十八保之一,高洋的保界庙与神童门的一样,主祀石孜大王。而东岸自然村的保界庙则在横峰屯田村的浮牌殿,主祀的是石侯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