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直到有一天,我看了《非洲紫罗兰皇后》的故事:埃里克森到同僚的姑母家去探访,发觉这位女士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暗沉沉的百年老屋内,周围没有一丝生气,只在一间房间的窗台上放着几盆小小的非洲紫罗兰——这屋内唯一有活力的几盆植物。姑母说:“我没有事做,就喜欢打理这几盆小东西,这一盆还开始开花了。”埃里克森说:“好极了!你的花这般美丽,一定会给很多人带来快乐。城内什么人家有喜庆的事,结婚、生子或生日什么的,你可以给他们送一盆花去,他们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姑母真的依埃里克森所言,大量种植非洲紫罗兰,城内几乎每个人都曾经受惠。姑母的生活也因此大有改变,本来不透光的老屋,变得阳光普照,充满彩色鲜明的小紫花。姑母本是一位重度抑郁症患者,但她坚持养花、送花,变成了城内最受欢迎的人。在她逝世后,几乎全城人都去为她送丧,以报她生前的慷慨。
我的母亲没有上过学,她或许并不懂得生命之树,也不懂得心理学。但她好像从来就没有被打败过,她的固执曾让我觉得可怕,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这个自认为懂得哲学的人,才是那个需要治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