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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岭的“小布达拉宫”,你去过吗?

  通讯员 江文辉/文 颜于明/图

  温岭有两座被誉为“布达拉宫”的宗教建筑,一座位于境西的温峤楼旗山尖,另一座则是坐落在境东的箬横白峰山顶。两座山都有着尘封千年的故事,并在温岭的山川地舆志中留下浓墨重彩,是温黄平原内重要的“佛宗道源”代表之地。

  我们不赘述楼旗山,单来讲讲白峰山。为了区别于楼旗山尖,人们称呼白峰山为“小布达拉宫”。据清《嘉庆太平县志》载:“白峰高插云汉,为海东诸山望。山形苍黑而得白称,又呼玉峰,盖莫详所自矣。北一峰高逊之,称‘小白峰’。”其最高峰位于山东的观音堂,海拔212.4米,是新构造运动时期沉降区的产物。但这一产物有别于温岭其他山体,妥妥的阳面“不长树”,北面“树森森”,像足了一块“黑白玉”,望海而骄、仰天而傲。

  一

  一来到白峰山,人们便会想起穿石洞。如果去问当地人,他们十有八九会告诉你,这洞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一拳打出来的。

  据《太平县志古三种》载:“穿石洞,在白峰山中,高广各一丈。”一丈是多少?照今天的说法,约3.3米。这么大的窟窿洞,坐落在半山腰,你说用拳头打出来,这多可笑!

  但你若这样想,那就错了。因为这种说法,隋唐时代就有了,至今已传承近千年。有人说,该传说之原型堪称白峰山神秘之源,若了解了这一传说,就会赞叹先人之智慧、自然之奇妙。

  沿着箬横镇西七线,来到白峰山村湾张片。在山湾坊边张氏孝史墙侧,有一条羊肠小道。道口,能看到先贤张轴人之墓碑。径直走上数百步,见有矮屋数间,其背侧就是穿石洞。

  穿石洞,俗称“穿壁洞”,因其形状又像鼻子,也谐音“穿鼻洞”。相传,在隋以前,白峰山以东尽归东海。一日,有商船经过,突遇风暴。商人赶紧让人把船上货物抛掉,以减轻压力。当船只途经白峰山边,商人发现,此处山体特别,且有晋山、小白峰山等互补挡风,肯定是个避风好港,于是在此停留避风。果然,没多久,风浪减小,商船平安脱险。

  为了使过往船只再也不受海上风暴威胁,商人重金悬赏,雇技师打通白峰山岩,用来吊船避风。这时,有红岩大仙和侯王老爷两人,据说有穿山打岩的能力。在众人的鼓动下,两人打赌比拼。红岩大仙铆足力气,向岩的西面猛击一拳。窟窿是打了一个,但拳头已经鲜血直流。有群众称,山上如今留存的一片红印,就是他当年的杰作。

  红岩大仙灰头土脸退下后,侯王老爷当即上场。他同样地运气铆力,马步一张,猛力一击。只听得轰隆声响,岩动山摇,击穿了岩石。据民间传说,该“奋拳穴石”者,即穿石大王。如今在山南百米处,还存有祀庙穿石殿。

  从此,白峰山神秘的“吊大船”故事就传开了。但根据洞内发现的吊船铁索痕迹推演,“吊大船”的故事并非杜撰——据地理史学论证,隋唐时,海平面恰好在洞口处,该洞应为人工开凿——与温岭地标产物石夫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同时,清末民初温岭著名文人林丙恭的叔祖林鹗秋在《倦吟杂录》中收录的《穿石洞(并引)》一文也可以佐证。其文载:“穿石洞在峰山孤绝处,旧传山下皆海。隋末商舟至此遇风几覆,商奋力援岩,手所著岩为穿,得系缆登岸。后人神其勇,号穿石大王。”

  二

  在穿石洞的故事中,白峰山古时成为避风港是毋庸置疑的。但其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引得文人墨客争相而至,留下名作呢?

  这得益于白峰山的特殊地理功能。其稍遇阴雨天气或东海风潮,便漫山云雾缭绕,再加上其山体险峻且薄,如倒立的锥体,容易形成雾流现象,惹得大雁等飞鸟都不敢轻易飞掠,尽显壮观之美。故明代邑内诗人林大令贵兆有云,“远海孤峰,惟矫然飞雁来止”。

  而让白峰山达到其儒雅“峰顶”的即是林贵兆。林贵兆(1510?—1591),字道行,号白峰,水见(今箬横镇水岸居)人。选授江西都昌(今属九江)知县,在任时生活清苦,两袖清风,重修地方城防,却被奸臣严嵩迫害,因而笑曰:“我岂能为若作鹰犬耶!”为官仅九月,就带着简陋的行李辞官离开。父老乡亲哭泣着挽留他,士民思念仰慕他,为他立了祠庙。

  在林贵兆存世的文学作品中,他多次提及白峰山,甚至点名当时白峰山上的风景名胜,其中《观先茔宿云鹤山房感怀》最为具体。诗云:“芳辰策马西郊去,花坞仙坛冒雨经。黄鹤不来新树绿,白云飞去旧山情。魂驰碧落空有梦,泪点苍碑自勒铭。尽道天心占止鹤,兰芽应长谢家亭。”

  在林贵兆的推崇下,白峰山自明中期以来,就有大量温黄一带的诗人驻足留观,或诗吟,或歌咏。到了清代,随着佛道诸家在这里选址立场,更成为人们争相竞逐之地,文人墨客于此吟诗作对。

  三

  白峰山独特的魅力,还吸引了一个家族,那就是太邑望族——凤山坊边张氏。这个家族在箬横“百家姓”中位居第五位,现今人口9200多人。而这个家族最出名的家风就是孝道,并以此为家训留存至今。

  关乎这一宗门家风,则不得不提及一个人,他就是被褒奖为元代“孝行吾台第一”的张寿鹏。明《嘉靖太平县志》卷六载:“张寿鹏,高浦人。性至孝,尝从父定二州判之任和州,至临安道中父卒,寿鹏奉柩归葬,庐于墓,泣血不止。有芝产于场,鹊巢檐角,驯扰不去。至正间泰不华守台,以闻,诏旌其门,建孝感坊。”在他的影响下,后代张世坚也有类似的孝行故事,即“刲臂肉和药救母”。

  凤山坊边张氏第七房迁居白峰山下后,把孝道文化传承了下来。也因此,自明代以来,世居在白峰山下的张氏家族文人墨客、吏商乡贤盛出。特别到了晚清,这里出现了一门父子皆敕奉直大夫衔的“高光”故事。这对父子就是张远蒸、张鼎臣。

  在张氏父子的影响下,白峰山下的张氏家族在晚清至民国时名人辈出,一度使白峰山成了温岭境内文人结社最活跃的地方。其中,如张燮卿、张玉册父子,皆有文名;张虞廷、张濬甫堂兄弟,共创“四乐诗社”,集结了林丙恭、毛济美、陈文铎等一大批民国时期温岭境内的知名文人。而他们,也循着明代林贵兆,留存了大量歌咏白峰山的文学作品。

  据《箬横镇志》载,1918年,陈文铎、毛济美、毛凤霄、张熙绩(即张虞廷)、毛鼎言、毛鼎信、张文明(即张濬甫)等以白峰山、晋山为聚集点,开展一系列的结社活动。1922年在林丙恭的助力下,至1923年吸收邑内拔萃组成“四乐诗社”,多次登白峰山,留下了许多不朽佳作。

  如林丙恭的《白峰会善寺修禊感赋》,从中可见其对诗社之期盼,对白峰山之倾往。全诗如下:“白玉峰头滴翠岚,沧浪亭外水拖蓝。群贤毕至春当午,佳节算来月正三。修禊池边增远感,踏青江上有遗簪。老年亦逐青年队,一曲流觞兴未阑。”

  也因此,从“四乐诗社”基础上发展而成的箬横“红叶诗社”至今活跃,不辍对白峰山的采风、创作。如“红叶诗社”先贤林复初不仅在其诗集里留存了十多首有关白峰山的格律诗,还在白峰山间摩崖石刻了“观海崖”,至今仍是旅游景点。

  白峰山虽不高,但名声在外,从山脚清代古建筑群到山间的穿石洞,从山东的小白峰山、观音堂到山西的红岩背、红岩观,处处风景如画、文韵流长。而作为一处温岭名胜,这座山是绝不可被温岭人“遗忘”的。

  趁着夏日走一走,穿堂于树荫下,或循迹,或感念,不失为一段有意思的自然与人文之旅!

  箬横白峰山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