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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4版: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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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话二三事

  残苑/文

  那一年是1995年,我尚未成家,却有三五年的“磕碰”了,还是执迷不悟,幼稚地认为可以通过书写来充实自己,当一个自由撰稿人,完成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梦想,写些诗文,夯实一个基层通讯员的根基。

  当时,我曾是地方党报的积极通讯员,有几篇小诗飞入当地纯文学刊物的门槛,还收集了全国各地报纸近两千种,写心得和科普小知识,多方位、多渠道地修正一个“文”字形象,赢得省报“手残志更坚”(《经济生活报》1991年4月6日三版头条)、“土记者”(《浙江青年报》1992年1月14日副刊头条)的赞誉。

  追忆那个逝水年华,梦境不慎遗失。当我重新认识自己时,正为深深磨平了棱角而垂头丧气。这一年,地方沿海渔业重镇,正在建设避风港,为了拿到一手资料,我自掏腰包乘车前往,第一次乘上摆渡船,漂荡在海风海浪中,不计得失地深入釆写,把消息传递到一家科普杂志,编辑再结合地方报道的一些资料编写成一则通讯,很快刊登了。虽拿到了几十元稿费,却花掉20多元车旅费,还在渡船上被风吹刮走30元,投入就不下50元,所得几何。

  所以对之后的“额外消费”我更加精打细算,从而闹出一则“丑闻”:有一个讴歌社会正气的好消息,在我邻近家的集镇上传播,我得知后没有直接去采写,而是看到地方报纸上发出的真实情节,私自改写了一下,发给杂志社,却被原作者举报为抄袭。我茫然不解。

  同时,在这年,当地政府要出一份机关报,招几名采编人员,我正是“无业游民”,又是个“资深”通讯员,当然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可还是被拒之门外。记得这年,我获得了地区党报的“积极通讯员”称号,表彰大会在农历新年召开,我刚是举行婚礼之时,省报通讯员以《温岭人结婚送书悄然流行》为题,于1996年1月初分别在《浙江日报》《浙江青年报》《浙江法制报》等间接地传递一份贺礼。我还能分身去赴那场表彰会吗?

  我要扛起婚姻的责任,为家而奔波,所以就无法重拾梦想,于是安心做个小商小贩,穿行在风风雨雨中。如今回想起那段时光,那艰难的辛酸样,怎能让人遗忘?2020年8月间,我偶然碰到当地一位诗友,互加了微信,互点赞朋友圈,重新拾回对诗歌创作的一点感觉,为自己的过往“买单”,从而写出《幼稚》:梦里一觉醒来,我竟然忘了/幼稚这词是怎么写出来的/幼稚像个爬行的两栖动物/幼稚配上愚昧说得一文不值/幼稚更加懵懵懂懂,那时那刻/学会不修边幅不着边际的修辞/你会感到惭愧还是羞愧……

  是一种迫切的追求还是一声亲切的召唤?我不知道,那份梦想带来的是一份快乐还是一种痛。在我迷离远游数十年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诗歌,面对的是永远解不开的结。我翻阅的第一本诗集是江一郎的《我本孤傲之人》。认识江一郎时,他开着一爿影碟铺,我作为一名初学诗的顾客光临,懵懵懂懂,只是匆匆而过。后来他诗心专注,我也流浪而去,一直没再见。2002年初,我向他主持的当地《海风》刊物投稿,却也没有见上一面。

  后来,他获首届华文青年诗人奖、新世纪十佳青年诗人,我已浮沉于商海十多载,虽然我们同在县城一个街道内,却“不相往来”。2018年2月5日7时,他离世了,我缄然。之后,我在微商铺上看到有本《我本孤傲之人》,就直接购买了一本。读着“只是往日里,我极力修补/生活,依旧漏洞百出”“我不得不相信/自己,原本就是一位潦倒的/乞讨者,苟活人间”“像流星,掉进更深的夜色/这时,有人还乡,沿乡村公路/沉默着走到天亮”一句句清脆亮丽,字字泣血,我能再默然吗?他潜行在诗国,用全部的生命写作,曾说过“在我的阅读里,没有诗人,只有诗歌”。亘古醒言,唯有诗歌与我对话。

  诗是什么?是转瞬即逝的一闪光,是照彻心坎的一盏灯,是汹涌澎湃的激情,是一触即发的灵感,综观全球,尚无人给予明确的界定。穿透迷雾,杨邪迈着轻盈的步伐健飞而来,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一“诗”冲天之后,他就不停探索着。

  说起我与杨邪的相识,应该是从刚入诗道开始,那时他还在私营企业打工,厂内知道他的人也就叫着“杨邪”的笔名。平时他话不多,可一聊起诗就有说不尽的话题,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后来,机缘巧合,我的小诗和他的诗作同时被选编入一本诗集,且是前后紧挨着,我想我们都成了一对幸运儿。可惜我不争气地离开了,为了生活奔波劳碌而抛弃了诗歌,而他坚持下来,年后就获新诗大奖,再在全球性的华语创作中夺冠,一举成名。

  我和他断了联系近二十年之后,还能断断续续地读到他的诗,非常欣慰,于是激情地写下《我回来了》:打开手机/点击链接/读着杨邪诗作及早年的《拔稗草》 第一件事就想到/我应以什么面对 面对伤感/之后应怎样摆正自己/失落 彷徨已成过去时/迎刃而解 迎头赶上 迎风飘扬/我要正确地用好每一个词汇/放手一搏,我回来了/回到那个未圆的梦的真实里……

  用心写诗,就要不断检阅自己,参照诗路的发展观,从先前的名诗名篇中获取经验,启发激励自己。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个杰出典范。生活在近海的小村,每天能面朝大海,可是你能感受到“春暖花开”的内涵吗?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只是个诗歌爱好者,无所作为,也不能做到行文自如,就摸黑前行。海子说:“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多年后我们还是离不了神圣之旅/我们都在迎接凯旋归来。对躬耕者/我们抱有顶礼膜拜之情。对行路者/我们进行一次次怀念性的告白(《十个太阳》)”面海而立,总有些思绪,有些阻碍,从而产生《海怪》(我从未见过/海洋处出现的海怪/竟能与我握手/抚摸出一种形状存在/走入大海)这等的幻影,都在情理之中。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都不能逃离,有远航就会有归期,有种漂浮式的归属感,回到诗歌的长驱中,显得多么肤浅!前景为你关闭了一扇门,我将捡个芝麻开门,如今年过半百还痴心妄想,勇敢地撑起油布伞,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