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真情温暖人间
——读《我的世界下雪了》
陈树彬/文
第一次从网上购买迟子建的书,第一次阅读她的散文随笔集《我的世界下雪了》,第一次听她娓娓动听地讲述北极村的故事,许多第一次合并起来,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迟子建在总序《野草的呼吸》里说:“不经意间写就的散文,就像居室的那盆野草,在小天地中,率性地生长,不拘时令,生机缭绕,带来无限的感动和遐想。”
细读过后才知道,迟子建的散文的确与众不同。她所写的作品散发着迷人的芳香,所描述的故事是如此妙趣横生,她笔下的人间百态是那样接地气,着实让我看到了奇妙的万花筒,别样的生活情态。她的文字是美丽动人的,情感是饱满真挚的,画面是丰富多彩的。
这本散文集由《好时光悄悄溜走》《暮色中的炊烟》《年年依旧的菜园》《一滴水可以活多久》《我的世界下雪了》《十里堡的黄昏》六个篇目组成,每个篇目都自成一体,风格独特,内容大多是回忆家乡黑龙江漠河大兴安岭一带的风土人情,如东北小村落,木刻楞房子,邻里间的围栏,露天电影,木匠与画匠,动物们,女孩们,炫目的极光,雷雨中的风情,再也回不来的父亲。
在她温润、细腻的描写中,有对童年生活的美好回忆。如《照相去》一文,讲述了班主任侯玉凤老师决定在一个星期日带第一批少先队员进城照相的故事,其中就有作者自己。孩子们的天真烂漫,老师的悉心呵护,一路的欢畅淋漓,使读者们仿佛身临其境,感同身受。
《马背上的民族》是她小时候对鄂伦春人的印象和回忆。他们住在松木搭制的“撮罗子”里,在水上撑的是印着花纹的桦皮船。马队中那个鄂伦春的小伙子亲手递给她的几块乌黑的鹿肉干,让童年的她对鄂伦春人不再那么恐惧。小姑娘嚼着嚼着,明显感到鄂伦春人的牙齿与汉人确实不同,真是坚不可摧!鄂伦春人既有骑马狩猎的果敢豪放之气,又充满了慈悲般的脉脉温情。如此率真性情,跃然纸上,令人惊叹不已。
其实,我最喜欢读她的《伐木小调》,不知为什么,好多次随手一翻这本书,恰好就能看到这篇别有韵味的文章,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文中的水冬瓜,荡气回肠的“顺——山——倒——啦”的呼喊,冬日月光下的白桦林,这些东北的特有景象和美妙画面,真让人如痴如醉,魂牵梦绕。
迟子建的散文朴实真挚,自带呼吸,极富张力。她尤其擅长对事物的描述,许多作品时常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如《故乡的吃食》《北方的盐》《油茶面儿》《家常豆腐》《食物的“后宫”》都是我喜欢读的生活小品文。赏读过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这本书的视角虽是作者自己,但里面出现的人物大多是家人和村民,如小时候常带她去山里伐木的父亲、83岁去邮局取款的老大爷、邻居青云姑娘、七十三、老毛子、老王婆子等,笔墨不多,画面十足。他们的生命似一缕轻烟,飘忽地走了,但由于作者的细腻刻画,总能给读者带来无尽的想象。这些普通小人物的生活苦难,却充满着震撼人心、汹涌澎湃的力量。同时,这种深入骨髓的伤怀之美,令人动容,潸然泪下。
《我的世界下雪了》,一声纯净的呐喊,一种浓郁的忧伤,一片真挚的情愫,都浓缩在这本散文集里,默默等待有缘人千里来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