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秋泽国鲈鱼美 十里林塘桔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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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城东街道莘塘村，《温岭市地名志》上是这样介绍的：

　　位于城东街道西北部。以村委会驻地莘塘得名，曾俗写成新塘。距城东街道办事处驻地约25千米。辖区总面积0.7平方千米。辖莘塘前、后岸和莘塘新村，26个村民小组，576户，1777人。多林姓……地处水乡平原，土地平旷，河道纵横，村建南北两块渭水绿洲，月河流经村北，隔月河即下蒋村。村民旧时务农兼事船运、网箱养鱼、养珍珠蚌、种蘑菇、做小生意等副业，今大多从事办企业、经商、务工等。企业主要为小型制鞋公司。村内企业60多家。有耕地750亩，其中水田650亩，分布于渭渚上，产稻谷、蔬菜。村建有菜市场、卫生室、文化广场、老年活动中心等。中心大道横过南境。

　　莘塘之得名，是因为这里“尝生莘草”，清《嘉庆太平县志》卷之二上载：

　　莘塘 在十九都。旧与后洋郑同里，隔桥相望。其水际天成崖隒若塘堤，尝生莘草，绿如蒲艾。其土宜桔柚。明林氏居此最盛。黄岩江春坊灏诗：“三秋泽国鲈鱼美，十里林塘桔柚香。”今舟行惟桑麻遍野，无复木奴千头。

　　这段关于莘塘的介绍文字中，“三秋泽国鲈鱼美，十里林塘桔柚香”经常被人引用。从介绍中可知，这里曾经还以种植桔（橘）柚出名。

　　5月19日，因为《百村行》采访，记者再次走进了莘塘村。

　　记者是从相邻下蒋村经“陆公桥”到莘塘村的，“陆公桥”既是桥名，也是下蒋村一自然村村名，《温岭市地名志》介绍称，“传为六兄弟合资筹建，初名六公桥，后写成今名。”而《莘塘白璧林氏宗谱》载，“六公桥”为林氏十七世祖林心田建（原为石桥）。

　　莘塘村因正在进行全域改造，村内大部分民房已被拆除，记者在“陆公桥”（指桥）南不远的地方，看到了气派的莘塘林氏宗祠。

　　莘塘村主要姓氏即林氏，上海图书馆藏有清嘉庆、道光、同治年间及1922年的多个版本《莘塘白璧林氏宗谱》，有的在网上就能看到全文。

　　从谱上可知，莘塘白璧林氏祖地福建，“自闽入台始祖，公讳熙，五代石晋时为黄岩州同知，迁黄之浦东里家焉。”

　　莘塘始迁祖为林奎，谱载：“一世祖，公讳奎，字仪文，号晓山，宋绍兴甲寅进士，翰林检阅，经筵日讲官，分居莘塘。”

　　林晓山写的《箬山晚眺》，常被选入选本：

　　登楼凭眺豁双眸，雪浪翻空傲白头。大麓山前潮落后，沙滩斜搁钓鱼舟。

　　《丹崖山志》载其无题诗一首：毫枯彤管廿余年，枫陛思悬梦里牵。忽见丹崖山色动，葵花倾向日光边。

　　除林熙、林晓山外，宗谱中，还有如下族人的画像：

　　二世祖，公讳仁，字道远，宋绍兴戊辰进士，太常寺丞。

　　三世祖，公讳铉，仕为河南瑞州府通判，迁黄邑赤山。

　　五世祖，讳宏，字伯敬，宋淳熙进士，监察判官，慈仁清介，行能丕著。

　　十世祖，讳文野，字景环，号南塘，元延祐乙卯科举人，福建提举司。

　　十世祖，讳天棋，字均寿，号西峰，洪武四年山西太原府徐沟知县。

　　十一世祖，讳元实，字文升，有司荐授万户侯，温州府镇抚。

　　十一世祖，讳德实，元末为福建永宁镇抚。

　　十二世祖，讳师度，字文宪，号散轩，洪武廷试中式，中牟（误印为年字）县主簿。

　　十二世祖，讳师言，字文恕，号恒斋，明洪武廷试永康训导。

　　十四世祖，讳仲华，字汝英，天顺元年为锦衣卫都指挥，赠刑部郎中。

　　十五世祖，讳凤，字五道，号北峰，明成化丙戌进士，工部侍郎。

　　十六（谱上误为十五）世祖，讳怡，袭父凤荫为进安府通判。

　　十六世祖，讳悦，号碧厓，明嘉靖甲午科举人，山东兖州府知县，升济南府同知。

　　十七世祖，讳大节，字子堪，号莘田，湖广荆府教授，署汉阳县知县。

　　十七世祖，讳德铺，南京凤翔府仕师，署凤阳府知府。

　　上面提到的十世祖林文野，是林元章之子，元章长子林平野，次子林文野，文野生昌一、有竹、有梅三子。长子昌一，字国华，号斤山，邑廪生，为前岸祖。有梅为后岸祖。这里的前岸、后岸仅一河之隔。据村民介绍，现在中间还有个中排，即在村部所在的平安桥一带。上面提到的族人不一定都是莘塘村人，如林凤、林怡父子为白璧人。白璧始迁祖为五世元旬，字克守。七世又有林蕃，字茂衍，迁居甓山（当指太平屏下锦屏山）。而迁居横溪的是陈大有，“号松泉，良蕴公子，幼而岐嶷，长愈雄伟，智圆行方，卓然不群，徙横溪为横溪始基之祖。”

　　十二世祖林师度、林师言的父亲林应祥号橘叟，这个号或透露了莘塘当时种橘的消息。林师度，《嘉庆太平县志》有简介：

　　林师度 字文宪，号散轩，莘塘人。受《书》、《易》于陈石门，兼善钟隶八分。贾指挥以经行荐，授开封中牟簿。平远侯以币聘，为父镇守凤阳尹国公书碑志。改福建瓯宁簿，释县民张氏兄弟冤狱。当事方论荐，卒于京邸。

　　林师言县志中也有记载：

　　林师言 字文恕，号恒斋，师度弟。永康训导。王静学称其“有为有守，学问自静中来”。靖难时，为吏童德谋告为静学党，下诏狱卒。

　　林应祥生六子，依次分别为师度、师言、师达、师性、师学、师道，其中第六子师道为田洋祖（此田洋在新河蔡洋一带），迁居后“凿池种梅，名其所居曰梅庄”。

　　陈石门即名儒陈铿翁。当时，林氏聘请陈石门、黄嘿斋教授子弟，谱上载不少族人“从陈石门游”。

　　王叔英为林氏族谱作序

　　王叔英的《静学文集》收有《林氏族谱序》 一文（见《温岭丛书》甲集《王叔英集》），此文是他应林师言之请而写的：

　　吾邑东南乡之故族，林氏为盛。盖自五代石晋时，有讳熙者，仕吴越钱氏，为黄岩丞，始居于邑之浦东里。熙四世孙有曰仪文者，在宋某年间迁居于邑之莘塘。仪文之四世孙有曰某者，仕为观察判官，以行能显于时。仪文之若干世孙某者，又分居于甓山，若干世孙某者，又分居于横溪。莘塘、横溪、甓山三地相去三四十里，而皆在邑之东南。三族者既各蕃盛，故凡居于邑东南乡，与凡往来者，莫不知有林氏焉。在宋元之际，登仕宦之途者，难如升天。苟得一资半级之荣，往往张声挟势，跨服闾里，自为长雄。其或无仕宦之阶而富于赀产者，亦多自结于贵要之门，以求尊异于凡民。林氏之先，当其时有官者既不挟贵以骄人，其无官而殷富者亦皆安居自守，优游田里间，又以诗书相尚，而无附权趋势之风。故其流波余泽传至于今，而其子孙犹有能循蹈规矩，笃学敦行，以不失其先世之遗声者。呜呼，是可以称故族矣！（以下略）

　　下面谈论了“为故族之子孙”如何发扬光大的道理，认为“为故族之子孙而能继其先者，不徒为其身之荣，而尤足为其先人之荣”，“为故族之子孙而不能继其先者，不徒为其身之辱，而尤足为其先人之辱。”

　　莘塘白璧林氏多诗人

　　十七世祖林大节（莘田）与团浦林氏的林贵兆友善，《温岭丛书》《林贵兆集》中收录了诗《书后偶成寄林莘田学博》：

　　江亭折柳共君期，一见柳青思别时。

　　尽道青云堪厉翮，故人何用怨归迟。

　　《寄林莘田》：

　　忆从梅岭话同分，怅折梅花岭上云。

　　花落又开今又落，不知何地更逢君。

　　另还有书信《启林莘田》。

　　《温岭遗献录》上还收录了《喜得邵仰皋书》：

　　分清独煮山僧茗，问姓曾来长者车。

　　客路不缘乡使便，索居那得故人书。

　　空山白石寒云满，疏竹幽窗夜月虚。

　　少月相知今白首，茂陵谁道有相如。

　　《莘塘白璧林氏宗谱》是廿二世孙林启钥修的。林启钥，《温岭书画印人录》《台州历代书画篆刻家传略》有简介：

　　林启钥，字玉章，太平人，以草书名，宗怀素。〔《石斋笔记》〕（《台》）《温》则注明是“今城关人”。《温岭文物简志》载有林草书轴作品两件目录。林启钥可看到的诗作有《寓江绾海隅登眺》：

　　山雄堪寄傲，地胜可盘旋。高躅寓幽壑，壮观入古巅。

　　龙居沧海上，人过曲江边。浪卷云连树，鹌蹲雪满田。

　　金乌临谷口，玉兔落庭前。日暖群芳秀，潮生百味鲜。

　　樵歌飞远岫，渔艇漾前川。乘兴趋丹穴，扶摇度碧天。

　　《无题》：

　　柴米油盐酱醋茶，七字全无到我家。

　　不是不愁愁不得，倚栏且看白梅花。

　　《丹崖山志》中还载有莘塘白璧林氏族人林尚槐（字三卿，号秋屏）无题诗一首：

　　独坐翠微里，云霞堆作峰。手扶红日近，眼入万山空。谷响酬鸣鸟，池泓悦卧龙。笼纱当日事，树色有无中。

　　摇来摇去莘塘弄 黄岩贩糠多艰辛

　　当天，记者还去了莘塘新村，当地小区是2006年开始建设，2008年建成的，现有20多幢小康型住宅和排屋。在环湖路西侧莘塘新村前后，有两个工地正在紧张施工中，一块公示牌显示，将建20～27层的高楼。有报道称，莘塘村拆迁后，城东街道按照全域改造模式，于今年1月启动了环九龙湖13幢安置房建设。未来两年后，410户拆迁村民将住上新房。

　　记者采访了莘塘新村61岁的老石匠林小明、68岁的陈西兰，以及居住在临时安置房的86岁的汪小英等人，得知莘塘人昔时一些生活情况。

　　《温岭市地名志》记载莘塘“村周水渚密布，河道盘桓曲折难辨，有‘吃光斗米牛头粽，摇来摇去莘塘弄’之俚语”。据说，早时，莘塘人进出，也要靠“拔渡船”（岩下社区篇中介绍过这种船）过渡，在鸡下洋和陆公桥地方都有“拔渡船”。莘塘多河道，过去，雾天时，就是莘塘本地人驾船，也常会迷失在水渚间。

　　与后洋吴人卖绿豆芽，下蒋人卖米、做面类似，莘塘人过去的副业最出名的是贩糠，村民从城关、横山头、横湖桥、温岭街、神童门等地市集中贩来米糠，或者持收购来的糠票去横峰东洋粮站（莘塘人卖粮的地方）买糠，再贩运到黄岩（含海门，今椒江）各地喂猪。林小明等记忆中的贩过糠的地方有焦坑、头陀桥、山头周等，汪小英记忆中的则有洪家场、东山头、江口等地。据说，最初的船是十二三米长的木船，有的自置，有的向人租，船上有篷，可载糠三吨左右，起初是摇桨的，有竹篙，后来发展为水泥船，大概上世纪80年代，用上了“三匹头”马力，据说有“拐桨”和“轧勒子”两种区别（按齿轮箱装在上面还是船舱里区分，轧勒子齿轮箱装在船舱里）。

　　贩糠一般是上午去收糠，傍晚出发，有的是夫妻搭档，到黄岩那边，碰到放闸“流头健”时，一人还要上岸拉纤。汪小英丈夫林昌头是小队长，脱不得身，她和她同嫁在莘塘的姐妹（在58岁时就不幸去世了）与另两个妇女一起摇船去，因为她们两姐妹是肖村汪家的山头人，不会摇船，就叫另两个妇女摇船，到黄岩那边，碰到“流头健”时，汪小英或她的姐妹就上岸拉纤。她那时30多岁，还背着小女儿，如今小女儿也52岁了。

　　连夜摇到黄岩是次日了，然后上岸联系买家，一般要在黄岩那边待一两天才能卖完，吃住在船上，带着缸灶或煤气炉。

　　林小明记忆中，买来的糠七八分一斤，可卖两三角，他觉得很满足，因为他开始当石匠时，工钱也不过是一元六角五分一天。但有的时候也只能赚两三分一斤。那个时代，贩糠也算投机倒把，所以也常提心吊胆，担心路途中被昼夜出没有“打办”工作人员截获，据说在横峰桥就有卡点，汪小英记忆中，安全摇过去后就“快活显”。

　　改革开放后，村里人租用仓库，为啤酒厂配套，还合伙办过麦芽厂。后来因村里浇水泥路，填了河道，厂也歇下了。浇水泥路，莘塘据说是田洋乡最早的一个村。

　　大概上世纪80年代中期，贩糠业式微，制鞋业兴起，不少村民转而贩卖海绵，替鞋厂加工旅游鞋后跟，制鞋业渐在莘塘落地生根。大概经历了一段充满活力的“野蛮生长”的历程，因为有关莘塘环境的乱象，屡见诸报端视频中。该村2017年5月，还曾作为反面典型上过市里的“电视问政”，2017年5月17日《温岭日报》的一篇报道称它“原来是一个‘脏乱差’现象十分突出的村庄。当地违建鞋厂众多，工业垃圾到处都是。村里有座存在十多年的垃圾山，由鞋革废料等堆积而成”。“整村违建面积达十多万平方米，目前已拆除2万多平方米”。当然，现在村里鞋厂都已搬出去了，村庄面貌也已今非昔比。

　　莘塘村

　　莘塘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