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
九龙学校九(5)班 潘译然
小时候,爷爷总爱拉着我做糖堆,权当消遣。所谓“糖堆”,即糖葫芦,是爷爷年轻当兵时有个天津的老战友教给他的。
爷爷也曾随老战友去过两次天津,说是战友聚会。天津有很多码头,要什么有什么,爷爷却每次只给我带糖葫芦——糖堆。
“这选果、除核、做馅、熬糖、夹花、配料、穿果、蘸糖,样样都是本事,样样都该精通。”爷爷右手搅着锅里的汤,左手指点我如何选新鲜可口的山里红。
可小孩子哪里管什么夹花、什么配料,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糖,因此我也爱上了糖堆。一串串晶莹剔透,一口口酸甜入味,化成童年甜丝丝的梦。
后来却变了,不知是每次做馅时,他的叮嘱;还是每次穿果时,他的惊乍,我日益厌烦了这个老头的唠叨。
“囡啊,下次熬汤不要用白糖,要用荷兰的冰花糖,蘸出来的糖透亮……”
“哎呀,知道了,爷爷你不要管我。”我皱着眉头,削着竹签,下手似是重了,在圆滑的竹签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我看着看着,心里淌出一丝苦涩。现在,我和爷爷的距离,好似这道刻痕,浅浅的却又深深的。
回想起儿时,是爷爷举着一串糖葫芦偷偷塞到我手里;是爷爷不远千里举着糖葫芦从天津到这里,只因博我一笑;是爷爷清晨寒气逼人也要赶集去为我买新鲜的山里红;也是爷爷明明穿果时被竹签扎破了手,却擦擦我因惊恐而吓出的眼泪,“爷爷没事儿,好着呢!”
想着,鼻头发酸。想着,我关了火,拿起一串刚洗了的山里红,轻轻在糖浆中一擦、一转、一提,裹了一层亮晶晶的冰糖罩子。
迈步,我走向一旁的爷爷:“爷,尝尝您囡囡的手艺!”
“哎呀,老牙都崩坏了……”爷爷小孩子似的嘟囔着,随及满脸笑意,“甜!好吃!不错!”
那一瞬间,我们的距离好像又近得像一串糖堆,心串着心,一颗颗的饱满。
“爷爷,下次我给您做串软的糖堆!”
市三中东部校区龚诤点评:本文题目“串”,一语双关,既是串糖葫芦,又是我的心串着爷爷的心。小作者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那些制作糖葫芦的细节描写,仿佛让我们真切地看到了山里红裹上冰花糖的透亮。更为可贵的是,小作者将自己成长过程中享受爷爷的爱、对爷爷的怨和最后的理解,写得真实,令人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