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文

　　大排档，也是当时清江街夜集的风景线之一。彼时的大排档并没有多少菜色，无非就是猪身上那几件东西，加上一些海鲜河鲜，毕竟海城县就如它的名字一样，是个滨海的县城。当然，它地处江南，河网也同样密布，河虾、河蟹、鲫鱼、鲢鱼等自然也是欢蹦活跳的。

　　大排档的小老板会用竹竿或钢管撑起支架，圈出一块地来。倘若天热，他们便只在顶上盖一块篷布，以遮挡下落的树叶或突降的雨水。倘若天冷，他们就在四周围起篷布。他们往圈出的场子里摆几张可以随意收合的桌椅，再摆一个大火力煤气灶和两个煤气罐，自己既当老板又当厨师，既当跑堂又当洗碗工，就这样开张营业。

　　清江百姓很懂得生活，他们深谙“知足常乐”的道理。他们白天辛苦劳动卖力工作，收工下班之后就回到金窝银窝都不换的“草窝”，享受老婆在家孩子在侧的天伦之乐。有时，他们会一家人说说笑笑外出转转，看见喜欢的，男人掏钱给女人买，女人也给自己男人挑，再给孩子买个小玩具、小点心。偶尔，他们也会就着小吃摊坐下，吃个宵夜，图个开心。那种家庭欢愉是无法用言语表述的。

　　要说大排档的生意是如何在清江街红火起来的呢？一来，是百姓人家故意给锅灶放一次假，外出小奢侈一回。二来，是他们约上三五好友，唠个家常聊个天吹个牛的需要。想想看，酒往嘴里一灌，各种话题还不是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而大排档红火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棋牌室那帮好赌者带来的。

　　清江街上，有三家棋牌室，白天人不多，夜幕降临之后，则人声鼎沸。对外，棋牌室的规矩通常是：1.按小时计费，每小时租金10元。2.期间提供茶水、点心果品等另外计费。3.顾客只可娱乐，不可赌博。

　　规矩归规矩，而事实上，棋牌室往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规定不可赌博，但实际上那三家却是不折不扣的小赌馆。只是棋牌室老板与当地派出所里的机要人物关系都极好，查赌前都会事先通风报信，所以，每次在“肃清赌风”活动中都能安然无恙。一般查到的也只是小老百姓在自家摆的小牌桌上的小打小闹。

　　木棉他们来到清江街上。八九点钟，正是夜市高潮之际。

　　许尚恒找了一家干净些的大排档，和木棉说：“你去点几个菜，想吃什么点什么！”

　　“我们……要在这里吃？”木棉有点迟疑，“换个地方吃碗面就好了嘛！”

　　“那不行！复习消耗那么大，你又生病了，营养得跟上！”许尚恒坚持着。

　　木棉只好点了一个小排黄豆汤，转头对许尚恒和章大树说：“我点了喜欢的，轮到你们了！”

　　“给我来只烤鸡！”章大树嘿嘿笑着，一边向简易桌椅走去。

　　许尚恒对大排档小老板点了点头，示意加烤鸡，又问了木棉会不会吃爆炒河虾和炒米粉，然后让把这两道菜也加了上去。正吃着，便看到一群人从学校方向的那条街过来。许尚恒一看为首的那人，就是上次溜冰事件之后约他去办公室“喝茶”谈解散溜冰协会的政教主任“沈铁腕”。此刻，“沈铁腕”一件铁蓝制服上衣和包臀短裙，迈着阔步，仿佛穿着铠甲的巾帼。她的后面跟着政教处两位副主任和另四位负责政教工作的老师。

　　许尚恒条件反射地把头低下去，并把身子往里缩了缩。他靠近木棉低声说：“录像厅、游戏厅里的兄弟姐妹们要倒霉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