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阿木
●市三中东部校区 龚 诤
叔叔告诉我,阿木老师去世了,我难以置信。阿木老师才六十多岁,退休不久。我在外工作忙,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他,不想,便再也见不到了。
阿木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时任班主任,他清瘦,不苟言笑,眼神严厉。第一天上课,他让我们先背一首诗,我坐在第一排,紧张惧怕,故背诵甚是仔细认真。一会儿,阿木老师抽查几个同学同时上黑板去默写。我坐在第一排,在他的眼皮底下,自然逃不过。幸运的是,几个同学当中,我唯一没有写错别字,并且一笔一画地书写端正。阿木老师先批评了其他几个同学,然后蜻蜓点水地表扬了我。下课后,阿木老师对我说:“你把教室外墙的黑板报出一下,学校过两天要检查,主题是教师节。”我从来没出过黑板报,无从下手。我胆怯地问:“老师,内容抄什么?”阿木老师只淡淡回我一句:“自己写文章,不要去抄。”无奈,我硬着头皮又是编诗,又是写赞美词,终于蹩脚地完成了任务。在赢得同学们称赞时,阿木老师冷冷地说了一句:“字要好好练练。”
是的,阿木老师擅长写各种字体,学校一些班级张贴着他的作品。我胆战心惊地写好每个字,尤其是语文作业,极尽能力展现最好。班级一位同学有一本钢笔字帖,我得空也借来练几笔。阿木老师的板书,成了我临摹的模本。一段时间后,阿木老师让我当宣传委员,从此,班级里的抄抄写写便顺理成章成了我的事,没有现成的材料可用时,我必须自己编写。
我最希望阿木老师召开班干部会,每次班干部会,阿木老师都会送给我们一支笔或一本书。我尤爱他给我的《少年文艺》,上世纪80年代,我们农家子弟可读的书实在太少,而《少年文艺》像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我们呼吸到一股清新的空气,领略到精彩的精神世界。那时常想,书籍是多么美妙的东西,写文章的人真了不起。有时读着读着,自己就冲动地写下几句幼稚的文字,这个时候,阿木老师会略微鼓励一下。
阿木老师的家就在学校,每隔一段时间,他要做蜂窝煤球。于是,他总会叫我带上两三个同学帮他将新买的煤块敲成煤粉。这个时候,阿木老师会温和很多,仿佛此刻他不是老师,而是家中长辈。他会告诉我们,做蜂窝煤球时需要选择黄泥加进去,黄泥少了,煤球不经烧;黄泥多了,煤球不好烧。他由此延伸,给我们讲许多生活中的小窍门。深秋季节,阿木老师有时从地里拔了毛豆树或是罢势的辣椒树,让我帮忙将豆荚或辣椒摘下来,我也常常能听到很多有趣的故事。他有时会露出一些笑容,这让我感到很放松。
我在师范学校上学时,去看望他,他完全不是当年那副严肃的样子,亲切地和我交谈几个小时,关于生活,关于教学,关于梦想与过往。临走,他不忘叮嘱我,要做好一个老师,自己就要全面发展。是的,阿木老师除了语文课教得生动,他的书法隽秀,还兼教音乐,弹得一手好风琴。我后来能写几句文字,写几笔还算漂亮的字,吹几声笛,多少是受了他的影响和鼓励。
到外地工作后,相隔遥远,与阿木老师极少相见,不想,就再也无法相见。然而,阿木老师清瘦的身影,严肃的目光很难忘却。以前敲煤块,摘豆荚、辣椒的情景,仍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