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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2版:改革开放40周年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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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上班到单干,周德清成我市最早个体户

  1979年11月15日,时年37岁的周德清注册登记了一家理发店。这让他成了有据可考的温岭最早个体工商户。

  出生在“理发世家”的周德清从16岁起就开始学习这门手艺。他的父亲、祖父也都深谙这门手艺,周德清的父亲周振贵,当年更是号称“温岭第一剃头师傅”。

  在个体工商户出现之前,当时的理发店或国营或集体所有,与父亲周振贵等在城关理发店上班类似,周德清也就业于当时的城关镇中城区组织成立的理发店,过着上班族的生活。

  直到改革开放,这一切才发生了变化。1979年,周德清租下一处仅四五平方米的地方,置了些设备,自己开店。注册时资金一栏填着“1000元”,而事实上,当时个体户的门槛更低。

  周德清记得当时理发的价格为每人5毛钱(儿童不需5毛钱)。个体工商户形式理发店的出现,不仅在价格上更具吸引力,而且服务上更贴心,相比过了下班时间就关门的集体理发店,经营个体理发店的周德清将营业时间前移后延,极大地方便了顾客。

  农村也有致富路,张天津成全市知名“万元户”

  与此同时,个私经济的活力在越来越多的行业中得以展现。

  1981年12月,《人民日报》在“农村新貌”栏目,以《家庭副业“一条龙”》为题,报道我市农民张天津善于动脑筋、想办法,广开门路,在家庭副业中“一条龙”生产的经验。

  1981年至1983年,张天津每年圈养400只鸭子,成为远近闻名的致富能手。鸭子养多了后,鸭粪也多了,400多只鸭子一年有上万公斤的鸭粪,堆在鸭圈边上又脏又臭。为解决鸭粪问题,张天津向内行人学习建沼气池,在房前挖了个沼气池,用沼气照明、做饭。鸭蛋多了后,他又拜师学艺,学习彩蛋制作技术,年加工彩蛋10万只。

  鸭粪和鸭蛋两个下游问题解决后,张天津又萌生了做上游文章、节约饲料成本的想法。他从报纸上看到上海有人饲养日本蚯蚓当鸭饲料,于是专程赴上海买来1000多条日本蚯蚓种,在自留地上搞了个蚯蚓“养殖场”。

  他这种用鸭粪发酵沼气—用沼气渣养蚯蚓—用蚯蚓喂鸭—鸭蛋加工成彩蛋的模式,不仅实现了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更重要的是实现了良性循环。

  这也为他带来了可观的收入。1981年,张天津纯收入达到3000元,1982年纯收入6000元,1983年纯收入1.2万元,成为全市知名的“万元户”。1984年纯收入2.07万元,他和老伴两人实现人均收入超过1万元。

  养鸭致富的张天津,于1984年3月7日受到王震、方毅、姚依林等中央领导人接见,1987年3月18日被授予“全国农村科技致富能手”称号。

  个人购客车,松青客运社开张

  张天津等的成功经历,激发了更多人的创富激情。吴松青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吴松青是城关基建队的工人,干的是木匠活,夫妻俩月工资加起来100余元,算是高收入家庭了。家里已有一台黑白电视机,生活过得很不错。

  然而,吴松青并不满足,他有着雄心壮志。1983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在跟同住四合院的几个邻居聊天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要向张天津学习,向‘万元户’进军!”

  做什么最来钱呢?吴松青看到了客运行业的巨大商机:“改革开放了,温岭外出经商的人越来越多,可客运站的车辆班次却几乎没有增加,车票也就越来越难买了。买车票难到什么程度呢?我举个例子:乡下的亲戚来城关买车票,都要住在我家里,然后半夜起来去排队。有时候就是这样折腾也同样买不到票,得托熟人,送土特产,跟车站工作人员拉关系。”

  吴松青就想啊,要是自己买辆客车,肯定赚钱。可在当时的体制下,私人是否允许买客车呢?他心里实在没底。

  于是,他跑去问了交通局,也问了工商局,两个部门都回复说:“没有政策规定不允许啊,要不,你试试看?”

  1984年6月,他前往河南商丘,以5.43万元的价格买了一辆“青岛”牌38座旅游车。

  车买来了,办理相关手续竟是出奇的简便:办理行驶证和车牌照,10多分钟就搞定,总共花费30多元;审批营运线路,免费;办理工商执照,也就几天工夫。

  在温岭招不到驾驶员,吴松青以每人每月400元的工资从舟山高薪聘请了两名驾驶员,并在东门招待所设立了一个售票窗口。1984年8月3日,温岭市松青客运社正式开张。

  吴松青这辆大客车跑的是温岭往返宁波的线路,单趟需6个小时,两名驾驶员轮流开。当时还有温岭客运站和汽船公司各一辆宁波车,吴松青需要跟这两辆公家长途客车竞争。

  车票是统一价格7.6元,既不能抬高也不能降低。吴松青要做的,就是在服务质量上形成优势。他要求驾驶员和跟车人员必须做到热情服务乘客。最有意思的是,吴松青给每位乘客都赠送点心。他在一家蛋糕店长期定做蛋糕、面包等点心,每天早晨发车时捎上,待到中途(约3小时后),便给乘客分发点心。

  崭新的旅游车,加上热情周到的服务,吴松青的宁波车总是比另外两辆公家的大客车生意要好,基本上每趟车都满座。算下来,每月净赚2000多元。

  “大概一年时间,我就实现了‘万元户’的梦想。”回想起当年的经历,现年64岁的吴松青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这段经历,让他成为《浙江地方志》记载的我省第一个从事个体汽车旅客运输专业户。

  外出寻商机,朱仁爱闯出一片天

  与吴松青在家乡创业不同,不少温岭人背起行囊选择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找寻商机。同样木匠出身的朱仁爱,就是其中的代表。

  1963年出生在箬横镇高楼村的朱仁爱,是家中的老大。由于家境贫寒,他从小就一边帮父母干家务做农活,一边又担负起照顾弟妹的职责,养成了吃苦耐劳、热心助人的良好品格。16岁高中毕业后,他就走进乡镇企业木器车间开始拜师学艺做起了小木匠。由于肯吃苦,又会动脑筋,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木匠师傅。

  当年,他常常听人家说,位于大西北的甘肃兰州很缺木工,到那里做家具活肯定能赚钱。朱仁爱思忖,也许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凭着自己的技术和能吃苦的精神,都20多岁了,是该出去闯一闯了,他相信自己会成功的。1986年年初,22岁的朱仁爱带着七八个徒弟和发家致富的梦想,告别父老乡亲,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黄土高坡的风沙,零下几十摄氏度的气温,兰州天寒地冻的恶劣天气,让刚下火车的朱仁爱睁不开眼睛,身子直打哆嗦。然而,这一切都难不倒朱仁爱。他和伙计们经过多次寻访,终于租到了合适的厂房,创办了一家小型家具厂。

  为了制作出高质量、高档次的家具,他专程到家具行业最前沿的广东广州考察,运用那里的家私工艺,并采用先进的材料、款式和油料。为了打响品牌,朱仁爱把第一批产品的销售选在了当时兰州最红火的五泉商场。果然,他们的家具由于款式新颖、质量上乘,立马受到市场追捧。

  就这样,朱仁爱“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每天既管生产,又管市场销售,忙得不亦乐乎,凌晨一两点钟收工是常有的事。特别是冬天,零下20多摄氏度的天气,他还要给客户送家具,那样的苦简直无法形容。有一天晚上,朱仁爱送家具去客户家,他怕家具在车上被挤压,就在露天的车斗中用手死死扶住家具。零下20多摄氏度,加上呼啸刺骨的寒风,冻得他嘴唇发紫、手脚僵硬,到了客户家门口,他一下子就晕倒了。朱仁爱就是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掘得了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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