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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7版:丹崖聚焦

  本报记者 陈远笛 文/图

  “一更里来闹呀闹洋洋,移步妆台上。姑娘嫂嫂对镜忙梳妆,解下青丝发,梳起龙凤头,金钗银钗,忙把两边插,打扮起飞凤俏,彩在奴的身,我的姑娘呀,小小金莲,只得两三寸呀嗳嗨哟……”这是天皇花鼓的经典剧目《闹五更》中的选段。每到重大场合,天皇花鼓第四代传承人许子利就会带着4个徒弟,登台演出《闹五更》《卖冬菜》等剧目,赢得个满堂喝彩。

  从今年2月开始,我市启动了2018温岭市“非遗进百村”巡演活动,计划通过8个月,在全市16个镇(街道)巡回演出一遍,共计16场,以帮助市民更好地了解温岭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鼓励全民参与到保护文化遗产的行动之中。至今,天皇花鼓已通过“非遗进百村”活动,走进了10余个镇(街道),受到了观众们的喜爱。

  “肩背花鼓走街坊”

  天皇花鼓历史悠久,因起源于泽国镇天皇村(原凤城乡)而得名。据史料记载,天皇花鼓大约开始于清朝宣统三年(1911)的灾荒年月,当时朝廷腐败、不恤民生,百姓生活困苦,为了谋生,天皇人受凤阳花鼓的影响,纷纷奔走他乡,用打花鼓、唱小曲的形式行乞。有民谣云:“大户卖田庄,小户卖儿郎。夫妻二人没啥卖,肩背花鼓走街坊。”也因此,人们又称天皇花鼓为“讨饭戏”。

  那时候,作为穷困人家的营生之艺,天皇花鼓发展迅速,仅天皇一个村就有十几个花鼓班。迫于生计,在唐家父子的带领下,花鼓班奔走乡间,足迹遍布临海、三门、黄岩、乐清等地。很快,天皇花鼓表演便辐射周边村庄,流传到了田洋里、筻头以及蒋洋等地,天皇花鼓也就成了当地百姓解决温饱、维持生计的一种方式。直到清末,天皇花鼓达到了鼎盛时期。

  在《泽国镇志》中,描述天皇花鼓“系唐正顺父亲首创”。民国年间,天皇人唐正顺先生的父亲唐维能学习了凤阳花鼓的表演形式,并融合了金华婺剧以及台州本地的黄岩乱弹,形成了独特的花鼓表演形式,首创出“天皇花鼓”——一种边歌边舞的传统舞蹈。

  唐正顺7岁便跟随其父,身背花鼓行走四方,13岁正式开始学习徽戏,出演旦角。当时,唐正顺非常有名,人称“天皇四妹”。民国初期,唐正顺组建了“天皇和调戏班”,1950年,唐正顺又建立了天皇剧团,开始授徒传艺,1956年还被选为县人民代表。“现在,在泽国镇老一辈人里,还有很多人记得‘天皇四妹’的绰约风姿。”许子利回忆道。

  此“花鼓”非彼“花鼓”

  说起花鼓,必然会想到安徽的凤阳花鼓。凤阳花鼓起源于凤阳府临淮县(今凤阳县东部),是一种集曲艺和歌舞于一体的传统民间表演艺术,以曲艺形态的说唱表演最为重要和著名。凤阳花鼓一般由一人或两人自击小鼓和小锣伴奏,边舞边歌。历史上,艺人多以此为出门卖艺谋生的手段,凤阳花鼓也因此传遍大江南北。

  明朝中后期,凤阳花鼓便已流传到了江浙一带。因地理位置优越,天皇村自古以来就水陆交通便利,受外来文化的影响非常大,这也为之后天皇花鼓的形成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凤阳花鼓进入台州后,与台州当地的民间说唱、戏曲、小调、俗曲等相互融合,彼此渗透,辗转流传,后配上其他的伴奏乐曲,或改编唱词和舞蹈动作,逐渐演变成具有台州地方风格的“花鼓”,如临海的上盘花鼓、天台的左溪花鼓、路桥的螺洋花鼓和下梁花鼓等,其中还包括泽国的天皇花鼓。

  天皇花鼓在发展演变过程中,与温岭本地的民情风俗相互结合,具备了自己的特色。天皇花鼓的表演者为一男一女,均穿戏服,男戴八字胡、手持小锣,女插头花、手持花鼓,称为“花鼓公”和“花鼓婆”。“花鼓公”以小锣为表演道具,足穿跨靴,腰系踏带,头戴灯笼帽,着黑色白边打衣;“花鼓婆”腰系小鼓,头扎毛巾,额上一圈发珠、两鬓贴片子,着红缎裤,系胸兜、绸带,胯部一双软靠,足穿花缎鞋,近似戏曲人物打扮。“花鼓公”的主要舞蹈动作有圆场、鬼步、翻身、云手等,“花鼓婆”则以二胡、足尖疾步、卧鱼等为主,舞蹈动律颇有特色,动作节奏明快,幅度大且调度灵活,颇具动感。

  “花鼓公”和“花鼓婆”两人边唱边舞,伴以二胡,唱曲皆为本地小调,节目有《元宵观灯》《泗洲调》《五更送郎》《闹五更》《节节花》等。20世纪80年代,天皇花鼓第三代传承人张日信对天皇花鼓的服饰和戏曲服饰进行了一定的融合。到第四代传承人许子利时期,演出服饰又有了新的变化,“花鼓公”上穿湖蓝色滚白边绸茶纺上衣,下穿白色绸灯笼裤,腰系红绸带,穿便鞋;“花鼓婆”头戴戏曲花旦头饰,穿湖蓝色镶粉边绸中式斜襟衣裤,黑丝绒红滚边围兜,脚穿带穗彩鞋。

  几近失传的老手艺

  许子利和师姐许梅娇师从张日信,但最初,两人并不是学习天皇花鼓的。1975年,许子利高中毕业后,进入了天皇婺剧团。十几岁的小伙子,凭着一腔热血,闯进了曲艺的世界,开始了自己在剧团里摸爬滚打的学艺生活。

  刚开始,许子利只能在剧团里跑跑龙套,演着连名字都没有的角色。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结识了张日信。

  许子利说,真正接触到天皇花鼓,是1978年县里举行文艺演出,天皇花鼓成为入选节目,他和师姐许梅娇临时受命参演。“那时候,天皇花鼓已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会的人越来越少。剧团演出时,往往把天皇花鼓作为部分正本的插花戏演出。”

  为了顺利演出,许子利接受了张日信的特训。“下身蹲下去,脚要踢得高。左手锣、右手锣签,双手一上一落划‘8’字。同时,头要跟着手势左右顾盼……”许子利说,光光“花鼓公”的出场亮相,他就练了十多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子利的首次登台演出的成功了。自此,他从师父张日信的手中,接过了传承天皇花鼓的大旗。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天皇婺剧团再次解散。由于缺乏出色的文艺人才,天皇花鼓曾一度绝迹于温岭,这门独特的民间艺术,再无登台表演的机会,也一下子衰落了。“唱戏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为了养家糊口,我只能放弃了继续登台。”许子利说,这一别舞台就是30余年。

  如今,许子利已经60多岁了,完成花鼓表演中的一些高难度动作,对他来说已很是吃力。为了继续传承天皇花鼓,他在天皇村收了两对徒弟,一对是钟彩娟和叶玉平,另一对是叶领琴和许菊连。许子利则退居幕后,负责二胡伴奏。此外,泽国戏迷协会也有四人,跟着许子利学习天皇花鼓。曾经一度凋零的天皇花鼓,终于焕发了新的生机。

  “讨饭戏”的新发展

  2008年6月,天皇花鼓被收录进了台州市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传统舞蹈项目中。2017年1月,浙江省政府公布了第五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严子陵传说”“新昌十番”“浦江鱼灯”“木版年画”“灵隐腊八节习俗”等98项入选,天皇花鼓名列其中。

  第四代传承人许子利先后被认定为台州市级、浙江省级非遗项目传承人,目前负责天皇花鼓的传承与建设工作,主导发掘了《卖冬菜》《买花线》等失传曲目。“虽然年代久远,但我们还是找到了熟悉《卖花线》这首曲目的老人。现在曲谱和唱词的复原工作已取得阶段性进展,下一步我和几个徒弟要抓紧把《卖红线》排演出来,争取早日将它搬上舞台,让更多的温岭人民感受天皇花鼓的魅力。”许子利说,老艺术也得有新发展,他期待更多的年轻人加入他的队伍,努力挖掘天皇花鼓遗失的美好。“我希望更多年轻人喜爱天皇花鼓这门传统艺术,从而走进我们的课堂,把这门独具特色的表演艺术继续传承和弘扬下去。”

  此外,以许子利、许梅娇为首的天皇花鼓传人,还一直致力于花鼓的保护和传承,比如参加各级文化行政主管部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机构组织的展演、宣传和传播等公益性活动,积极参与各类群众性中大型节庆、庙会的表演。同时,天皇花鼓也被搬进了校园。2014年,泽国小学的4名小学生正式成为了许子利培育的种子传承人。“花鼓的传承人,最好是有一定的戏曲基础,这样上手也更快。”许子利告诉记者,在挑选学生时,他主要考虑台风、唱腔等几个要点,以身段灵巧者较佳。

  历经百年的发展,天皇花鼓逐渐与温岭本地的民风民俗相融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民俗表演形式,在温岭为数不多的民间传统舞蹈中,更是独树一帜,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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