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最后一刻
◆新河中学 王俏燕
上午8时39分,离中考开考时间还有21分钟。
我和江老师站在讲台前,边守护着试卷,边默默地注视着台下的学生。考生们毕恭毕敬地坐着,等待广播指令,教室里静悄悄的。
此时,有两个中年女人掠过窗外,然后在中窗前停下。她们面容慈祥,神情端庄。各自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睛往教室里不停地环视着,搜寻着。凭直觉,她俩应该是中考送考老师,手里拿着的估计是学生的准考证,凭着证上标记的试场号来寻找自己的学生。就是为了能赶在考试前最后一刻,送给学生一个鼓励的眼神、一抹温暖的微笑。
其中一个老师,估计还没找到自己的目标,向后窗移动了几步,停留片刻,继续探头张望。忽然,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伸进手来,惊喜地和第一排最后那个靠后门的男生紧紧地握手,沉稳而有力(因两天暴雨,我的考场在顶楼,天花板缝隙间,点点渗水,在征得考务领导同意后,我们把这排学生从第四桌开始,整体往后挪了一桌。最后一个男孩自然就坐在门后了,他的老师自然就难寻了)。随后,女老师又摸了摸男生的头,轻轻地、爱怜地,像抚摸自己的孩子,像春风抚摸小树,一边轻声鼓励:“好好考,好好考。”
一股暖流顿时漫溢了我的全身,我一个箭步跃到窗口,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窗外的女老师有点羞涩,解释道:“这是我班最后一个没被拥抱的学生。”“我懂,我懂的啊!”我心里喊着,立马移开男生的凳子,拉开后门。于是,老师就深情地拥抱了她的学生——班里最后一个学生。
这情景,好熟悉又好温暖。在历史上、电影里、现实中,上演千遍,永演不衰,永看不厌。是恋人依依惜别时,是爷娘送子远行时,是母亲送儿上阵时,万千情感涌上心头又无以言表时的一个亲昵的动作。拥抱,承载了人世间最真挚的感情,最无言的宽慰,最浓烈的祝福。
这,也是这几天中考我看到的最动人的风景,最温暖的画面。
“这是我班最后一个没被拥抱的学生”,多美啊,洗尽铅华,清澈如水。这也是我这几天听到的最美丽的语言,胜过万千美丽的诗句。美得让同行的我无比心动。若是一个没对学生赋予深情的老师,怎么会脱口而出如此质朴无华的话语。
初中三年,多少日夜,四五十名学子,闹腾过,顽皮过;风雨过,坎坷过;伤心过,失望过。此刻,老师,没计较,不在乎,都忘了。
初中三年,多少日夜,四五十个学子,共聚一堂,相依为命;师生一起流过汗,流过泪;一起欢笑地互递温暖,一起播种爱的种子,看它们生根发芽、慢慢成长。这点点滴滴,老师,没忘记。这,用九百个朝夕相处的光阴编织的情,沉甸甸的,绵长的,不是家长和社会人士能随便解读的、揣摩的、否定的、抹杀的。
窗外的女老师走了,许久,我的眼睛还氤氲在雾气中。
爱,一个也不能少!
爱,就爱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老师!
这,就是默默战斗在第一线,含辛茹苦到脸色蜡黄,无精力修饰自己,却从不肯放弃一个学生的老师!
这,就是满心扑在学生身上,在课堂拼力讲解到咽喉炎频发,在作业堆里埋头劳作,寻到希望之星又忘乎所以的老师。
这,就是把爱给了学生,爱到最后一刻,还想把全世界都给学生的老师!
2017中考结束,监考完毕,回到家后,又看到老同事于微信里赠别初三学子《致青春》感言:
“你的一生,我只送一程;
不忍言别,但车已到站;
我原路返回,你远走高飞,
再见!”
哎,老师啊……
后记――
我问男生,你是哪个学校的?哪个班级的?男生答:新河镇中学的,初三(8)班的。
核实报道 〉
本报记者 颜婷婷 核实报道
记者联系上了这个温暖的老师,她就是新河镇中学的阮丽君。
阮丽君是三(7)班和三(8)班的英语老师,已经有34年教龄了。她给学生一个拥抱的举动,也是这几年才开始的,“有些学生考试前可能情绪不稳,我就想通过拥抱的方式来鼓励他们。”
今年中考,阮老师班级学生所在的考场比较分散,1楼至4楼每层都有。从8时20分开始,阮丽君开始寻找学生,给他们每人一个拥抱,并嘱咐一句:“没事的,你会OK的。”“我那天特意穿了平底鞋,可以跑得快些。” 阮丽君说,“路上,碰到学校的领导和我打招呼,我都没空和他说话。”
上文中王俏燕老师提到的那位男生,是阮老师拥抱的最后一位学生,他叫小陈。因为小陈的位置被移到门后了,阮老师一共来回他的考场三趟,都没有找到他,直到第四次才找到。“小陈读书很认真,是一个非常内向的孩子。考试前,他特别容易紧张。”阮老师说,如果不能给他一个拥抱,她会非常遗憾的。幸好,她找到了小陈。于是,就有了那个让王老师感动的拥抱。阮丽君说,下楼时,她几乎是唱着歌下来的,心里很开心。
阮老师说,“现在的孩子会有些叛逆,会有逆反情绪。老师和学生之间往往会有距离,给他们一个拥抱,能够拉近彼此的关系。”
网友评论 〉
“Fixed Star”:很感动!想起了以前读初中时的班主任,育英中学徐学林老师,虽然平常他对我们很严格,我们看见他都怕怕的,但在体育三项考试的时候,我在跑800米,他趴在围墙外的栏杆上,大声喊着我的名字为我加油,这个画面,从我2008年毕业到现在经常会浮现在脑海里!谢谢老师,感恩!
“阁子”:监考第一天第一门,我们走向四楼的试场,看见一个女教师在走廊上拥抱一个又一个学生,不停地重复“加油”两字,当时就感慨,老师真好!突然明白为何学生在随笔中写不尽初中的老师,所有的爱与拥抱都是会渗入人心的。两天半的监考结束,我始终忘不了那张脸,一脸疲惫,但暖意始终挂在脸上。
“木头”:我想起我那时候在温岭职高体育中考。那时候老师不能进场,班主任她们爬到校外居民家的楼顶给我们加油,最后两百米真的很累,听到加油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就冲刺了,要是再慢一两秒就掉到9分段。
“颜银筱!”:文字可能有点煽情,但我知道它是真实的,再也遇不到会扎着两只辫子只为了融入学生的老师,爱老阮!
“荷塘月色”:看完此文,内心暖流翻滚,感动得泪眼婆娑,为可爱可敬的阮老师点赞!其实,在温岭的校园中,如文中的阮老师一样的老师有很多很多。温岭四中的王海平老师、徐爱军老师也是这样有爱心的老师,几十年如一日,默默无闻地奉献着,向你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