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海,许多事物生出刀的属性
杨雄
远离太和塔的明月,正以雁翎的形态
切开持续的类似延迟归航的凉意
不管这些凉,是否源于明月自身的锋利。
最喜欢晴空下常见的鸥鸟
风中切出优雅弧线,一脸杀气地扑入海面
而水底的平原分门别类
随时诠释拔刀相向的含义:
黄鱼长出猎豹的尖牙,水潺长出蝙蝠的刺……
甲午岩露出嶙峋,台州府《速8》上映的时候
东海的许多事物,开始生出江湖的臭脾气
正如我们从七号码头靠岸,顺手把春风割成几块。
首先是寒冷的部分,江面偶尔起雾
虚构的旗帜顿时有了随意的机会
桅杆林立下的流水生出许多迫不得已的词汇
流失的灌木、草丛
翅膀倒影旁边的枫山,都随每天的落日流逝
而流浪是必须的,只要有海藻,浪花
果壳里尚未死绝的饥渴种子
有流经的地址,关于遇见之前的几里往事。
接着是一脉相连,“十三怪”活跃始丰溪的乡村礼堂
灵江有挖沙船的苦涩,老戴家的果酒不妨一口吞下
时至今日,海门老街逐步有了中年模样
窗外柳树的画法和北宋如出一辙
刚劲,稀疏,离开地底又衔接地面
远山不过是一抹一涂的浓淡,你的心底发出多肉的嫩芽
好幸福,如桑葚林中生出的欢喜
如我端坐蒲团,翻阅《秦崩》《血酬定律》
历史琐碎萌生的新奇付诸微信群的谈资
如你从南岸,我从北岸
直到把江海连接处,当作雨季的延伸。
然后就有了霜白的境界,梨花大盛,枝头生出奔袭的气势
类似东海有自己的磅礴,枝头也有枝头的广阔
晨起出门,有蛙鸣和清浅星子
柴爿花在钟楼侧坡开出人迹罕至
印证了你在诗里写下的“毫无预兆”
突如其来的艳丽让人迷失攀缘的目的;
枝头的午后也会有云层,有尚未断流的索桥
云层里尚有三年前看戏、煮青菜的父亲
尚有院落,有野蔷薇的新鲜,如你素描的脸
白嫩,多情,充满了不确定。
最后是归隐,破土而出的春笋投入竹林
孤独如酒后的打的,吃排档的兄弟散了几批
工人路的K歌如清水寡淡
大相国寺的鸦噪现在想想也是不错;
此时此刻,沿南官河慢跑的六月雪,身姿摇曳如四季山茶
宿舍里闷头看书的王厚朴如和尚打坐
椒江生出钱塘的澎湃
野猪林生出时隔多年的惊悚
不如搭船,正好夜渡,正好借着酒兴缩回百来平米的市井
缩回最初生出孤独的梁山
水泊里的动静,在一个个难以企及、不轨的梦里
荡出烟波似的层层,红樱旧了
朴刀锈了,禅杖融入阿弥陀佛的合拾里
邻近立夏,东海的事物逐渐温热,胯下铁马已如桃花般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