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菜头留传说 金桥古街续乡风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2018年8月,新河镇水仓头、金盛、金桥、官路头四个村合并组成金路村。原金盛村则是2008年3月由罗西村、麦芒岙村合并的。
10月14日,因“百村行”采访,记者走进了金路村。
金路村村部在原官路头村,北边临近两高联络线,前有一条角尺形的小河。
罗西菜头像酒壶
在村部前,记者邂逅了74岁的陈彩明等村民,记者向他们请教金路村过去有什么特产。陈彩明说,罗西菜头很有名,就种在田里。有一句谣谚叫“黄岩蜜橘红叮咚,罗西菜头大桩空”。所谓“大桩空”,是说这种菜头形状是上细(小)下大,像一只小酒壶,所以叫“大桩空”。
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编、西泠印社出版社2018年出版的《温岭民间歌谣》中有一首《歌唱温岭土特产》,其中就唱到了“罗西菜头”:“肖村萝卜红叮咚,罗西菜头像酒壶……”
《温岭县农业志》记载根菜类萝卜、胡萝卜、芜菁、盘菜四种作物,其中这样介绍萝卜:
萝卜:俗称菜头、白萝卜,肉质白色。当地农家种有罗西菜头,大青皮、青颈白、小钩白、大钩白,1960年引进浙大长萝卜。80年代引进红皮萝卜。
同书还有“罗西菜头”专条记载:
罗西菜头(萝卜) 系长屿乡罗西村农家品种。熟期早,全县广为栽培,叶直立缘有浅齿色淡绿,根上部细,下部肥大,一般块重0.5公斤,最大重1.5公斤,皮白色,光滑,肉色白,微有辣味,品质佳,宜炒食或加工腌渍,8月下旬播种,11月上旬可收获。
《新河镇志》卷九第四章《经济作物》中也有记载,文字与《温岭县农业志》大部分类同。
陈彩明说,其实,过去官路头也种菜头,与罗西种的一样,对外都是叫罗西菜头。过去,来运菜头的船泊靠在金清大港边,有的是“先生”(就是经纪人)带来的,到罗西买菜头。也有的是农民自己送出去卖,那时候都坐船,或几户人家合起来,租只船摇去卖,或“讨老大”载去卖,那时候很少自己家里置船。
陈彩明回忆说,卖菜头的地方,泽国、横峰、箬横……四处都有。一般都是前一天的下午到田里拔菜头,清洗后,当晚就装船出发,因为路远的地方要摇一长夜才赶得上早市。那时候,人们都穷,卖个一二十元就高兴得不得了。
陈彩明等村民告诉记者,50年前还是这样的,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生活渐渐好起来了,吃菜头的少了,罗西菜头销路差了,村民种植也少了。差不多三十多年就没有种了,现在金路村里,已找不到当年的罗西菜头了。
记者在《温岭县农业志》上,看到一份《1983温岭县农作物品种资源概况表》。表格中记载,罗西菜头时年种植面积为126亩。
后来,记者在金路村官路头三份头,邂逅74岁的赵定富。他告诉记者,罗西菜头之所以出名,主要是“因为它嫩,生水(水分多),生吃也可以。它的形状像手臂一样,上面细(小),下面大,种在田里,有的外皮被老鼠偷吃过,削去偷吃过的部分也很好吃”。他说,老鼠多灵啊,如果不好吃的话它哪会吃。
过去,罗西、官路头一带种罗西菜头时,黄岩三甲也即今椒江区三甲街道的行贩就会来买,他们都是提前来的,采取“判”的形式,即整丘田,多少钱一垄,打个比方说,一垄是十元,到采收时来收购、结算。收获后的菜头,送到金清港边的船上。过去种菜头以生产队为单位,赚来的钱可用于大家分红。除了卖给行贩外,还有就是自己船运出去卖的。
至于罗西菜头的种植时间,一般是在寒露过后,在田里种两三个月就可以收了,也可以“养”在田里,但时间太长了,菜头生“络”了,就不好吃了,要赶在嫩的时候吃。
罗西菜头的留种方法,赵定富说,过去,一般留种的菜头,要拔出后,种在另外的田垄里,等到天气暖起来后,它开菜结籽,籽老了就可以作为种子繁育了。
因为后来菜头种得少了,罗西菜头逐渐在本地绝了种。赵定富指着边上的一小畦菜头说:“这种是韩国菜头,种子是种子从公司那里买的。”
官路头也有山地,但离得较远。当地人还是以种水稻居多。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官路头人还曾向城南区横山谷岙(彭家)、坑洋一带的人借兑薯丝,一斤米兑一斤薯丝,借来的薯丝烧得薄一点,以度过缺粮时节。等新米上来,再还回去。
现在,金路村村民种甘蔗和芋头这两种作物的比较多。
金桥老街盛而衰
在金路村,有一条至今还在做市的小街,叫金桥街。几年前,记者写过一则关于这金佛桥街的地名故事,现在这条街上门牌上都写成了“金桥街”,当时记者依据原下章村(现硐天新村)人剧作家章甫秋写法,沿称它为“金佛桥街”。
这篇地名故事是这样写的:
金桥街是新河镇金桥村的一条小街,第一次知道这条街名,是好几年前,去拜访剧作家章甫秋老先生,获赠他亲手刻蜡纸油印的一本文集《矮屋记事》。
章甫秋老师在其中的一篇文章《金佛桥街》中写道:
“我们老家后水门出去,向北偏西半里许有一条小街,叫金佛桥街,以其南街口有一座东西跨向的石桥,桥东首偏北建有石龛,相传内供奉金佛,故而桥以佛名,街以桥名,名正言顺,可是,金佛早已不知何处去,此地空余度人桥,因之也常称此地为金桥,倒也不错。”
这座石桥,早在明清时就在《嘉靖太平县志》《嘉庆太平县志》中有记载。《嘉靖太平县志》中称:“金佛桥,在娄岙北。”《嘉庆太平县志》载:“九都金佛桥,在小屿西,桥畔有闸。”说明这是一座闸桥。
《温岭县地名志》记载:“距桥半丈,有石楞二条,上有‘泗州大圣’石龛一。故老相传,其内供奉青田刘文成公伯温像一尊,系黄金铸成(或镀金)。后被盗,金佛桥之名由此而来,简称‘金桥’。”
金佛桥街虽然只是一条小街,市日倒有一、六大市,三、八小市这四市。三、八小市是1995年才添设的。
金佛桥街并不热闹,上午10时左右,摊就差不多收光了。街道中段的“万寿乡供销合作社”旧址台门,依稀可辨认出“合大家资金,作集体经营”的楹联。
当地人说,金佛桥街的市日,原先就一、六这两天,与温峤镇温岭街是一样。上辈人代代相传,金佛桥街于清代立市开街,为了使市面兴旺,当时还派人在夜里偷偷去温岭街,“偷”了一块小石板,然后用船载回来,敲锣打鼓迎回来,铺在街上,这块小石板现在还在,就在“万寿乡供销合作社”门前街路上。看了一下,发现还真是有这么一块不一样的小石板。
当地人说,这块小石板是从温岭街“偷”来的。
“自从县城通向新河的公路经铁场一直向东再折北而去,金佛桥街马上被冷落。”章甫秋先生在文中将金佛桥街的冷落归因于交通状况的改变。
当地人说:“现在到处都有集市,小屿罗也有,西岸郑也有,每天下午都有菜卖。”他们将金佛桥街的冷落,归因于附近新增的集市。
那座金佛桥老石桥上边已改建为水泥桥,不过,还能看到里面的老桥水闸等(村里另有一座新桥也叫金佛桥)。
这一回重访金桥街,在新的金佛桥(公路桥)边,记者邂逅了80多岁的金桥人李冬青,他告诉记者,金桥街中段原供销社这里,原是关庙。1949年前,关庙对面驻有保卫队。现在金桥街集市时,有蔬菜摊、有鱼摊等,还有卖猪肉的。
记者在金桥街南街口看到,部分街屋,已改建为新屋,“万寿乡供销合作社”旧址台门对面,现在是一家“温岭市新河一萍农资商店”,店主说,他这农资商店旧址才是关庙,而对面,则原是关庙的戏台。
金佛桥早年由拱桥改建为水泥平桥,在金佛桥附近的北街头角尺形的转角处,住着一位阿婆,叫吴夏姐,90岁。这街屋是其丈夫的爷爷建造的,有一百多年了。吴夏姐说,金桥街曾经也比较热闹,后来,小屿罗和西岸郑的菜场建起来后,这里就冷落了,虽然十日四市,但只是露水市,西岸郑等处日日有市。
她指着街路说,从农资店起往北,“这半条街,夜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原先对门还住着一位阿婆,她在6年前住进了养老院。
麦芒岙曾有非遗传承人
金路村麦芒岙自然村,在《温岭市地名志》记载中还属于金盛村(《温岭市地名志》资料截至2016年底),介绍称:
属金盛村。位于村境南部山岙中。地以岙名。据清《嘉庆太平县志·叙山》载:“环翠山,在九都。山自铁场门过峡旋北,气象雄秀,竹树交荫,流涧琤琮……环翠之北有麦芒岙,亦名脉龙岙,上有龟岩。”村舍原建于山岙内,今多迁居北之公路两侧,称麦芒岙新村。188户,591人。多陈姓。原为麦芒岙村委会驻地。
麦芒岙值得一提的是,麦芒岙人陈云初(1924—2013)是原温岭木偶剧团的演员,生前是台州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温岭道情”的温岭市级代表性传承人。
《温岭日报》记者吴剑波2008年时曾采访过陈云初,写了一篇通讯。由现代出版社出版的《传承·匠心》一书,也收入了吴剑波写的题为《留在我记忆中的木偶戏》口述实录。这篇口述实录记载:温岭的提线木偶,是从玉环那边传过来的。陈云初十几岁时,被人带到玉环人办的木偶戏班里做杂事,在戏班里他“学了大概两年,我就回到温岭自己聚起了个木偶戏班。那时表演是以庙戏为主,演的戏目多为神话剧,如《水漫清风洞》,里面有海龙王、三公主,还有狐狸精;还有如《白蛇传》《追鱼》,和一些包公戏等,当时的老百姓很喜欢看。后来,全国解放了,到了1953年,县里办起了木偶剧团,我们这帮人马就成了新中国温岭县木偶剧团的正式演员。那时我们办了三四套行头,演出热情也更加高涨,不仅在温岭到处演出,还到玉环、乐清等地演,甚至远到金华、永康、温州、沈家门,剧团收入也不错(下略)”。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温岭的木偶剧团也经历了兴衰过程。后来,县木偶剧团人员被编进了越剧团,再后来,木偶戏就不再演了。
在访谈时,陈云初叹息道:“我已经有40多年没有碰木偶,即使想看看木偶也无法找到了。”
不过,市文化部门后来对温岭木偶戏进行了抢救。2009年6月,温岭木偶戏(提线偶戏)被列入台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张兆松、胡纯鸿、金明才(现已故)等都积极投入温岭木偶戏的抢救工作。2017年,张兆松被评为提线木偶的温岭市级代表性传承人。近年来,市民也能在舞台上、校园中看到温岭木偶戏表演的场面。
水仓头与城北街道六份村相邻,六份村有非遗项目“六份五兽”。当地人介绍,这项技艺是一百多年前从水仓头传过去的。
麦芒岙有一株树龄达400多年、树高8米的“杨梅王”,被写进《温岭县志》《温岭植物资源》。《温岭植物资源》中介绍称:“此树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好几年不结果了,但是现在仍然枝繁叶茂,绿荫深浓。”
主要姓氏和民间信仰场所
麦芒岙的陈氏,属于温峤峨山陈氏分支。“麦芒岙”,在《峨山陈氏宗谱》中则被写为“蒙岙”或“麦蒙岙”。据《峨山陈氏宗谱》卷一记载,麦芒岙始迁祖为陈祥祺,“十九世 祥祺公徙蒙岙,在琅岙里首”。
金路村还有赵、狄、曾、王、阮、张、梁、郑、江、李等姓氏,赵丁氏是原官路头大姓,为大溪冠山赵氏信二十二房。官路头的陈氏与泽国长桥村陈氏通谱。官路头狄氏,原有“善行可风”“厚德螽斯”两块匾,其中“善行可风”这块匾是太平县知县为狄天雷(1700—1778)出资修复水毁的牛桥而赠的。家谱记载:
公秉性刚方,立身勤俭,出作入息,不识不知,数十年间,家即饶裕,抑且见贫苦能怜遇公事好施,乾隆间牛桥坍坏,公独慨然重修。邑侯安公额其堂曰:“善行可风”,亦足以征公之为善云尔。
如今,此匾已移至光明狄氏宗祠珍藏,另一块则不知下落。
金路村的民间信仰场所有渚上庙和燕里庙,两庙相距不远,是金路村除后丁自然村外的“本庙”。其中,渚上庙主祀安邦大帝,即民族英雄韩世忠,寿日十月廿五;燕里庙主祀杨府七政大神,寿日五月初八。两庙都有五保(主要是金路村内原五村,渚上庙保界范围还包括楼岙村)。今年渚上庙轮到官路头保值保,已邀请温州小百花越剧团来献演。后丁自然村在小屿山尾部有一座青龙庙,祀杨府七政大神,寿日为五月十八,近年演戏则提前至四月十八。后丁自然村保界庙则为小屿后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