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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主编在一线·“履”见横峰 〉〉 “很多鞋厂,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正昌鞋料与横峰鞋业的三十余年同行

  记者 贾宁欣 通讯员 沈益峰

  横峰街道步云街转角,蔡金昌的正昌鞋料商行大门敞开。

  店里没有太多装饰,几千种皮革面料按色系、材质码在架子上,堆得满满当当。进进出出的,有拎着鞋样来配料的鞋厂老板,也有外地慕名而来的采购商,七八个员工正忙着帮他们比对皮革颜色、翻找面料、裁剪样板。

  从1994年入行,蔡金昌在横峰做了30多年皮革生意,看着一代鞋厂老板起起伏伏,也看着“中国鞋乡”从热闹走向复杂,感触颇深。

  做鞋厂的“配货仓”

  正昌鞋料商行销售的是鞋面皮革,主打产品是仿皮系列。运动鞋、沙滩鞋、凉鞋、休闲鞋……横峰鞋厂需要的鞋料,店里的皮革基本都能对上。“种类有一两千种。”蔡金昌说。

  皮革这行,最怕断货,所以他常年把货备得足足的。客户一有新需求,店里马上能找到对应的面料,不用等工厂排产。这种“现货思维”,是他和鞋厂磨合出来的默契:温岭绝大多数鞋厂是跟着市场走的,靠自己开发的不多,等着下订单再组织生产,交货期就拖延了。

  “我们跟鞋厂一直都是同步的。”他说。店里一边盯着国内外的新面料,一边跟着鞋厂的节奏上新;店里没有的,客户带着鞋样来,他再去和工厂谈、去定制。

  靠着“备得齐、上得快”,正昌鞋料商行成了横峰不少鞋厂离不开的一环,它与300多家鞋厂合作多年。蔡金昌说:“很多鞋厂,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热闹背后的隐忧

  生意做了30多年,虽然蔡金昌已经将主要业务渐渐交给年轻人,但他的内心却越来越不轻松。

  他记得很清楚,刚入行那会儿,整个市场八九成在买国内大厂的二等品、过时货。这样便宜,但有个毛病:批量性的东西不多,卖一批就没了。2000年以后,鞋厂开始需要稳定的货,他才转去大厂订正品。

  那时候的鞋简单,常规就那么几个款、几个色。可如今不一样了。“一双鞋,可能有很多种颜色。我们接过一款鞋,光配色系的皮革面料就有24种。”

  复杂,从设计端一路传下来。温岭八成鞋厂没有自主设计研发能力,鞋款大多来自设计公司。为了提高采购率,设计公司拼命往鞋款里加让人“眼前一亮”的材料,链条越拉越长,上下游的压力越积越大。设计越来越复杂,但卖得好的往往还是那些经典款。鞋厂花大价钱备下的复杂材料,最后大多压在了仓库里。

  压力还来自销售端。过去,横峰鞋主要靠线下批发市场和商超走量;如今,快手、抖音、淘宝、公司单、线下批发……五六个渠道同时铺开,很多鞋厂老板反倒茫然了:到底选哪种销售模式,才能盘活生意?

  这些困局,最先反映在账上。“很多鞋厂周转不过来,欠款时间越来越久,我们也撑不住。”他说得直白,“配套供应商一不干,很多鞋厂就活不下去。”

  只做极致性价比

  从1994年到现在,蔡金昌看过太多起落。

  “很多鞋厂从夫妻两个的作坊,做到多条生产线,有继续做得风光的,也有几年后就走下坡路的。”他把鞋业比作“吃青春饭”:眼光得跟上市场,节奏得踩准。

  眼下都在说鞋厂必须有自己的品牌,但是他却“泼了盆冷水”:“品牌需要资源、时间、数量三样东西沉淀。当市场上出现了100个女鞋品牌时,就等于没有品牌。”在他看来,鞋厂更该做的,是把账算明白。

  他给鞋厂开的“方子”,是极致性价比:同样的价格,质量最好;同样的质量,价格最低。“压成本和压质量是两个概念。盲目压质量,危害更大。”即使这几年消费在降级,往上走的空间越来越窄,“还是要把极致性价比做出来,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生意”。

  这话,他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如今,正昌鞋料商行正在往“极致性价比”上走:客户要哪个价位的鞋,他就去找对应价位的皮革,和工厂谈妥,把这一档的物理指标做到最高,再供给客户。

  “温岭鞋业的兴衰,跟我们息息相关。”蔡金昌期待鞋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我希望它能走得更稳、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