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兴衰留记忆 古村文武有传人
【大路毛村】位于箬横镇境北部。以村委会驻地大路毛得名。距镇政府驻地约3千米。东邻下朱村,南邻浦头居,西邻李婆桥村,北与新河镇中厢村接壤。辖区总面积1.36平方千米。辖大路毛、三透、后泾、后大4个自然村,26个村民小组,765户,2414人。1949年属白峰乡;1950年称白峰乡第5村;1956年并属白峰乡和平社;1958年编属白峰营;1959年改属白峰管理区;1961年分称大路一、二大队,属白峰公社;1967年合并为大路大队;因重名,1981年更名为大路毛大队;1983年称大路毛村,属白峰乡;1992年随乡并入箬横镇。属水网平原地区,有耕地1200亩(其中水田1100亩),海塘地140亩,山地8.5亩,以种植水稻、西瓜、蔬菜为主。村内设有卫生室、健身活动场,工业集聚在村境中部,横淋公路西侧,以机械加工业为主。横淋公路南北穿村而过,大松一级公路经村境东侧。木城河从北经境流向箬横。
——摘自《温岭市地名志》(资料截至2016年底,现北与新河镇中洋新村接壤)
记者 黄晓慧 文/图
在温岭,有几个名字中带有“路”字的村,如泽国镇官路村,箬横镇大路毛村,新河镇路边村、金路村(由原水仓头村、金盛村、金桥村、官路村四村合并)等。大路毛村是其中一个知名度较高的村。
印象中,大路毛村有大路毛老街、大路毛关庙、大路毛工业区,机械工业比较发达。另外,从大路毛村走出的人才非常多,如曾任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的毛庆祥、原县盐务局局长毛会生、原市农林局局长毛恩惠、原县物资局局长吴爵渊、原玉环县人民法院院长吴健,以及2017年举办的第23届夏季听障奥运会铜牌获得者毛安安等。
衰落停摆的大路毛老街
大路毛村的村部,就在大路毛关庙北边,关庙前有大路毛菜场。这一次,记者重访大路毛村时,发现大路毛菜市场的水泥摊位之间,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车辆。
大路毛老街,已经很不像样了。这条老街上,有的房子只剩下断壁残垣,有的房子内外墙壁上还有毛竹做的枪篱。南街头的路上长满了杂草。一家墙上写着“同庆元堂……”几个楷体大字的街面屋堂前,躺着一位耄耋老人,边上有人照顾。
在大路毛老街北街头,记者邂逅仍住在这里的毛中岳、许香花夫妇,他们的儿孙都当兵,儿子毛恩富是海军退伍老兵,孙子毛佳安是现役军人,2014年入伍,还荣立了三等功。
毛中岳今年83岁,他告诉记者,大路毛街临河而建,南街头那边有埠头。大路毛街的市日是四、九,以前水路交通兴盛时还是比较兴旺的:有猪肉摊,有猪行、柴行、糠行、鱼行、米行……那时候,人们的生活离不开柴,附近的人就到大路毛街买柴。此外,还有布店、药店,南街头、北街头各有一家药店,北街头是“毛长兴”,南街头是“同庆元”。“同庆元”的店号,传给了本村的蒋军辉。记者后来了解到,蒋军辉现为太平五角场中医社区卫生服务站负责人。
毛中岳说,早日,街上人住满,现在没有几个人在老街上住了。北街头住着三户老人家,南街头没几个人住着。
毛中岳说,几年前,大路毛街还在做市。随着时代的发展,大路毛街跟不上时代了。老街衰落了,一年不如一年,老屋慢慢地倒了。
在毛中岳看来,大路毛老街衰落还有一个原因:与大路毛村相邻的新河镇中洋新村中厢,近年办起了菜市场,菜市场内样样都有,相当兴旺,南边相邻的浦头居也有菜市场,夹在中间位置的大路毛菜市场却是人流量稀少,后来办不下去,只得停办了。
关庙里曾办学
毛中岳回忆,大路毛关庙里曾经办过小学,最早是毛鲁文创办的养新国民学校。毛鲁文故居就在北街头,与毛中岳家同一排。后来学校改为温岭县立大路小学,到毛中岳入学时,校名改为白峰乡第一小学。毛中岳说,那时学校里有四个班,因为有两个年级的班合为一个班了,老师有五六个,学生除了大路毛人外,还有附近浦头、中厢、下谢的学童。
大路毛关庙里的小学,后来又改名为大路小学。记者在老街上邂逅62岁的浦头居人吴正友,他就曾在关庙里办的大路小学戴帽初中就读,他说那时浦头1队至6队的人,在大路小学初中读书,其他队的人则到白峰中学读书。他读书的时候,初中是两年制,学校里只有初一、初二各一个班。他在小学五年级时即从浦头小学转入大路小学就读。
52岁的村民谢海荣说,他小学读到五年级时,班里转来了不少浦头人。
大路毛村村委会副主任毛富刚回忆,他读书时也在关庙里,当时还有花芯人在大路毛上初中。花芯人因为路远,都住宿在学校里,浦头人在学校里用铝制饭盒蒸饭吃,大路毛人则回家吃饭。
后来,在大路毛和浦头交界的地方,建起了新联小学,关庙就恢复了原功能。新联小学后来成为箬横小学新联校区,现在撤销了,空着。
毛富刚读书的时候,关庙里还悬挂着不少木匾,起码有四块。关庙的上层结构至今没有变,不过,有些匾现在不知到哪里去了。
2012年2月12日,记者曾在大路毛关庙里看到珍藏的一块清代老匾。当天,关庙负责人毛礼方和毛礼绍、毛作友、毛伯连、林小春等人将这块古匾从贮藏香烛的小房间内扛出来。
这块古匾上书“品行可风”四个行书大字,上有“恭赠毛驺仁处(下有一字难辨认)先生”字样,落款处有“乡戚族同顿首拜 大清嘉庆(下面多字较难辨认)”字样。
毛礼方等人告诉记者,以前村里有不少木匾,现在只剩下这块了,他们觉得这块匾有价值,因此将它收藏在关庙中。
大路毛村村民有较好的文物保护意识。早在2006年,村民毛礼菊等在重修大路毛关庙时,发现了清代奠基用钱及小罐,及时上报市文物部门。为表彰他们,市文物部门奖励他们人民币200元(后转给关庙)。
毛鲁文宗谱中有存诗
毛鲁文也是晋岙里“浙南才子”毛济美创办的三九联吟社(后更名为四乐诗社)的社员。在毛济美主修的《晋山毛氏宗谱》中,其谱名为正鲁,“号鲁汶”,谱上还记载他曾任乡长。
在毛济美的诗集里,一些诗题中,还有参与重阳登高等活动的记载中,写的是他的字“芹侯”。
《晋山毛氏宗谱》收有他写的四首诗,其中后三首,《箬横镇志》也收录了。作者简介是:
芹侯,名鲁文,恒济公长子,清初级师范卒业,民国转入浙江监狱专门学校卒业。
这几首诗是:
游雁荡杂咏
接目重重叠叠峰,翠微深处驻行踪。
登高凭眺堪娱乐,一幅丹青万古浓。
数间精舍白云居,小坐能令万虑虚。
如此名山能有几,兹游胜读十年书。
中秋赏月步韵
天开清世界,高挂一圆轮。
玉魄莹如昼,银河净绝尘。
桂香浮院宇,露气袭衣巾。
杯酒邀明月,陶然醉此身。
九日登雪山寺
梵王古刹历千年,胜迹犹留智者泉。
日落满山黄叶舞,几疑身在散花天。
双湖学校送梁君达南
尊前何忍听离弦,回首交情已有年。
恼却晋湖桥畔水,送人别不替人怜。
温岭中学名教师毛永斌,就是毛鲁文的后人。
武举人毛骥腾见义勇为
清末,大路毛村曾出过武举人毛骥腾。《晋山毛氏宗谱》中,有毛济美在毛骥腾去世十几年后撰写的《清奋武校尉凌汉君传》。文称毛骥腾,字大鹏,号凌汉,世居里之大路东,是毛魁元的次子。他“躯干雄伟,膂力绝人,少读书即不屑为章句学”“改习弓马,善骑射,每与人角艺,辄冠其曹”。“年弱冠,入右庠,光绪壬午举于乡,屡赴都会试,俱报罢,寻改隶海门镇标下,授千总衔。嗣是遂无心进取云。”
文章记述了毛骥腾见义勇为的四件好事,即废轿埠、赈饥民、办团练和修关庙:
里中旧有轿埠,凡婚娶之家,必就雇用,业是役者尤把持勒索,不饱其欲不止,居民甚苦之。君陈其弊于官,力请革除,由是该埠之名废,人皆称便。光绪丁酉岁祲,饥民嗷嗷,时君方董大路事,乃纠合各庄董,联名赴县转详请赈,赖以全活者甚众。庚子七月,土寇蜂起,阖境骚然,邑令程谕各乡举办团练,以资防御。君筹饷募勇,克日完竣,乡里恃以无恐。大路毛街旧有汉寿亭侯庙,岁久倾圮,神像剥落无色。君号于众曰:“此庙为阖地香火,坐令其摧毁若是,非所以昭诚敬、壮观瞻也。”乃醵赀鸠工重修,殿宇焕然一新,宝相庄严,神采奕奕,见者莫不生敬畏心。其他乡里有善举,君未尝不在,亦未尝或后也。
此外,大路毛村还出过黄埔军校十七期学员毛庭乾。
大路毛人诊治麻疹曾经比较出名。据《箬横镇志》记载,大路毛旧有毛向松、毛向柏兄弟俩善治麻疹。记者了解到,毛向柏曾孙毛文祥曾担任市卫生防疫站站长,同辈的毛文忠,现任市第一人民医院党委副书记。上文提到的毛礼菊是毛向松的后人。
大路毛村曾有位叫谢伦卿的牧师,他会种牛痘。
农民作家毛中满和毛礼菊
已故的温岭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林复初生前曾写过一篇题为《箬横的“三毛”》的文章,介绍热爱民间文艺的大路毛村毛中满、毛礼菊和新建村毛正行三人。毛中满现健在,已98岁高龄。毛礼菊在2020年11月去世。
毛礼菊1952年入读温岭中学,因家贫肄业务农。1958年进入箬横文工团任编剧,系白峰文艺创作组组长。1985年3月后,曾多次到中国戏剧电视剧创作函授中心函授学习。晚年,一度致力于民间故事整理及电视编剧工作。搜集整理有“白龙望娘”系列故事。
毛中满1928年出生。1964年,其创作的温岭道情唱本《小宝妈》,在全省农村文艺汇演中获奖,并被灌制成唱片轰动全省。
记者曾在台州专区农村俱乐部文艺观摩演出节目选刊中找到毛中满写的道情小组唱《贫农社员小宝妈》,写的是贫农社员小宝妈在雷暴雨来临时奋不顾身,拆回水车保护集体资产的事。其中有一段写得非常生动:
独唱:社员们干得正起劲,
唷!忽见老天颜色变,
西北角乌云涌上来,
眼一眨,墨黑铁塔整爿天。
齐唱: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哗啦啦啦呵,
又是打雷又闪电。
独唱:啊!黄沙泥粉空中舞,
整把稻草飞上天,
接着大雨倾盆下,
远远近近白茫茫的一大片。
齐唱:白一片,白一片,
远远近近白茫茫的一大片。
发达的机械加工业和过去的副业
大路毛村文化礼堂的大事记记载了该村历史上的大事:
1912年1月23日,箬横镇北路民团局成立,系民间武装组织,其驻址设在大路毛关帝庙,团勇与中路民团共计6棚。
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大路毛深井打成,系全镇15口深井之一,以供民日常饮用。1983年,大路毛通电。
2008年8月,大路毛被评为台州市“先锋工程”创建村。
2011年,大路毛被评为“箬横镇工业强村”。
2018年6月,大路毛重建标准化钢架结构厂房工业区。
现在的大路毛工业区,紧邻横淋线。
大路毛村的机械加工业看起来比较发达,在横淋线两边的招牌或广告上,时能看到一些机械加工类的专业术语,如“数控车床,钻洞攻丝,铣床,对外加工”“慢走丝,中走丝”。
过去农耕时代,大路毛人有哪些副业呢?
《温岭县地名志》中记载,后大自然村“以编织竹篰为副业”,后泾自然村“以挑贩小鲜、糠秕为副业”。关于打篰,毛中岳回忆,那时候打的竹篰,供水产公司装鱼货用,是箬横供销社收购的,后来到村里也收购过。打篰的原料是筻竹,就是摇丝竹。最初集体时打过,不过没打多少时间,后来都由户里单干了。那时候还有篰票,凭票交售。一担篰能卖五六角钱,如果一个人日夜不息地打,能打三四担篰,但这种竹篰不是很牢固。隔壁的中厢,打篰的人更多。在后楼聚落,吴家一位六七十岁的阿婆告诉记者,她婆婆曾贩过糠,担着担子挑到新河、新街等处去卖。因为大路毛靠河,也有用船摇着去卖糠的,后来有了装着“三匹头”动力的“拐桨”(音)船,也有用这种船去卖糠的。
大姓晋山毛氏和民间信仰场所
大路毛村的大路毛自然村,“因地处交通大道,毛姓世居,故名”。村里人数最多的姓氏就是毛姓,属于晋山毛氏三房六。据毛富刚介绍,大路毛的三房六太公坟在雪山寺那边,近年清明祭祖,自愿从各处来的后裔都有10桌左右。
毛富刚给记者提供了一份村民姓氏表格,上边显示:毛姓456户,陈姓113户,林姓60户,吴姓40户,江姓21户,张姓20户,其他朱、潘、徐、谢、王各姓均少于20户。目前,全村在册人数为2288人。
至于大路毛村的民间信仰场所,大路毛关庙为全村共有,主祀关公,寿日是四月廿六,做戏时常遇小雨,因此传下了句谣谚:“大路毛做戏,烂蒲鞋晦气。”大路毛街、三透(三透里)、东宅、后大,合称为大路毛保,是新河镇下张村沙降殿保界的六保之一。南片的前泾、后泾、后楼则由大桥庙保界,大桥庙主祀孔、秦二相和杨府三大神,寿日分别是二月十三和八月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