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岭日报 数字报纸


a0004版:海潮

童年的甜瓜

  项晚玥/文

  小学时在夏天认识了甜瓜,那是我第一次在菜地里见到“水果”,新鲜得很。以前在宁波老家,家门口的田不怎么肥沃,种些香菜、黄瓜、葱蒜之类的。后来发现这片地里还能长出一种能解渴的瓜果,村里人管它叫甜瓜。

  卖小鸡的路过的时候,会停留片刻。小河对岸就是一大片农田,春耕冬藏的,一年四季都罩着大棚。里面种了什么,我也不去问。七八岁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有一次,一个卖瓜的瓜农路过,从大背篓里掏出好些甜瓜,外皮金黄粗糙得能砸核桃,放在我家门口的路上卖。我凑上去闻了一闻,那味道带着果蔬的清香,让人回味。没吃过,不知道有多甜,就买了一两个尝尝。“小姑娘,看你个头不大,家里可有大人在?”卖瓜的大姐从背篓里又抽出两根葱,塞到我手里,笑嘻嘻地道,“自家种的,拿着。这瓜可甜了。”葱捏在手里,莫名沉甸甸的——一个陌生人给的善意,七八岁的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接。

  我拿了甜瓜便回了家,那两根葱搁在厨房桌上,也算这次出门的战利品。没多看,将甜瓜在水槽里冲了冲,就把其中一个横着切开。里面的汁水不算多,最里头还裹着一大坨黄澄澄的东西,像菜籽。我没削皮,浅浅咬了一口——差点崩到牙。前几天刚掉了一颗牙,老母亲用一根细绳绑在松动的牙上,轻轻一拽就下来了,那颗牙被我包好放在枕头底下,等牙仙来换糖。

  啃着最后半块甜瓜,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反倒尝出了一种天然的欢喜。小孩子天性未凿,对外面的天地总怀着一股子好奇和向往。另一个甜瓜我洗干净了,放进平时盛蔬菜的箩筐里,想着等老母亲回来,也让她尝尝这个味道。

  前一天约好了隔壁的小孩一起玩,我从小院里推出辆小破单车——两边的轮子早被老爹拆了,说是方便我学平衡。我喊上隔壁的小孩,就在附近的田野里撒欢,两辆车随手扔在路边。路过的大人多,不会有人偷,所以不担心。我们躺在田埂上聊天,伸手到水渠里捞小龙虾,指甲盖那么小。聊的无非是些小孩的闲话——谁家门口种了甜瓜,明天去蹭一个尝尝。

  日子过得细碎,纯粹得像一片夕阳,今天落下去,明天又升起来。如今住在城里,想在阳台上种点能吃的都成了奢望,最多养几盆花。年纪越大,越是想念小时候那种简单的快乐——想念那个夏天,想念那两根沉甸甸的葱,想念那个差点崩掉牙的甜瓜。

  我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甜瓜真的很甜。”